早上七点，杭青发大财的美梦正做到一半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你好，请问哪位？”她迷迷糊糊接通，连来电人都没看清是谁。

“是我。”左舒略带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芽芽你能去我家帮我看一下我弟吗，他生病了，已经快一天没回过我信息了。”

左舒这两天都在外地学习，不在家。

杭青立马清醒了，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她立马从床上爬下来：“好，你别着急，我这就去。”

身上穿的睡衣也顾不得换了，杭青蹬个拖鞋就往对门跑。

输入左舒发来的密码开门，直奔二楼卧室，“左荔，你在里面吗？”杭青伸手敲了几下门，意料之中，并没有人回应她。

杭青便直接开门进去了。

看来是真的病得很严重，睡觉连窗帘都忘了拉上，屋里很明亮。

杭青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床中央鼓起来的那一块，左荔睡在那，似乎睡得很不平静，在梦里都皱着眉。

杭青放轻脚步走过去，并没有叫醒他，只是为他盖好被子，然后把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放到他额头上，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额头上。

小时候自己觉得不舒服时，李春燕经常用这种方法来粗略估计自己有没有发烧。

杭青自己也学着判断过，她却没有李春燕那么厉害，常常两只手感受到的温度是差不多的，说不准哪一个更烫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两只手覆盖下的温度是如此不同，一个正常一个滚烫。

温度计就放在床头柜上，很显然左荔曾经测量过，知道自己发烧了。

杭青又为他测了一次，38.5℃。

她并没有在床头柜以及垃圾桶内找到退烧药的痕迹。杭青询问过左舒，确认她家没有医药箱，也没有外卖员来过，所以他应该没吃过退烧药。

傻子，生病了怎么能硬抗呢。

杭青先在手机上下单了退烧药和退烧贴，然后在他家冰箱里找到冰袋，用厚厚的毛巾裹上为他物理降温。

不知道是冰袋让他觉得舒服了点还是噩梦结束了，左荔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只是人依然睡得不安稳，凑的近了还能听见他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杭青便干脆搬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守着，时不时把冰袋挪个位置，防止把人冻伤。

她第一次能这么近距离观察左荔，他长的跟左叔叔不太像，应该更像谢阿姨一点，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杭青暗恨自己分不清场合，人家生着病呢，这合适吗。

杭青移开眼，老老实实守着他脑门上的冰袋。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外卖员发来一张图片，说外卖已经放到门口了。

杭青又为他测了一次体温，降了一点，只是依然在发烧范围内。

她拿着药和烧好的水回到房间，确认水温正好后才俯身去喊左荔。

“左荔，醒醒。”这样喊了几次，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杭青只好加大力度，一边用手戳他的胳膊一边喊他的名字。

如此重复几次，床上的人终于幽幽转醒。

左荔睁开眼，似乎是不习惯房间里这么亮堂，眯着眼睛适应了会儿才醒神。

“你醒了？”杭青微微俯身，好让左荔更好地看到自己。

在做梦吗？左荔轻轻眨了眨眼，眼前的人还在，没有消失。

怎么又梦到她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原因，左荔整个眼尾都是红的，加上刚才突然睁眼强光刺激下的生理性眼泪，再配上他一脸懵，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懵懂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兮兮的。

“该不会烧糊涂了吧？”杭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左荔睫毛颤了颤，伸手与半空中杭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轻轻碰了碰。

热的、真实的。

好像不是梦。

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左荔的脸迅速爬上一抹绯红，幸好他因为发烧整个人都是红的，这一点并不明显。

杭青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动作，整个人又不自在起来。幸而她脑子还清醒，知道现下什么最重要。“你发烧了，左舒拜托我来看看你，既然醒了就把药吃了吧。”

左荔似乎因为发烧整个人都变得迟钝起来，他歪头看着杭青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说了句好，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嗓子也因为发烧变得低哑了不少。

他接过杭青递来的水和药，仰头，一饮而尽。

“是不是很渴？”也不知道一个人这样躺了多久，杭青又给他倒了一杯。

左荔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再睡一会儿吧。”药不会那么快见效，杭青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是本心希望他能多休息会儿，也许对康复有益。

“嗯。”左荔便又躺下了。

他静静看着杭青为他掖好被子，为他倒满水杯里的水，为他拉上窗帘。

他不敢、也不舍得闭上眼。

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一样，生怕闭上眼后就消失了，仿佛杭青从来没有来过。

窗帘拉上后，屋里一下就暗了下来，左荔再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从窗边径直走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