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来,给她端茶倒水应该算是基本的礼貌吧?
左荔为自己找到借口,心安理得地拿着那罐可乐走出去。
“谢谢。”杭青前不久刚做的指甲,第一次做长甲,她有些不习惯,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开易拉罐拉环,怕把指甲崩坏了。
左荔注意到她的窘迫,去而复返。
杭青只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自己眼前。三根细长的手指拎起那个让她气恼的易拉罐,食指微屈,扣进拉环,“啪”地一声,就这么拉开了。
轻松得像是根本没用力气一样。
左荔把打开的饮料重新放回她面前,俯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次性吸管也放过去,然后转身走进厨房,一个字也没留下。
杭青觉得自己应该要再说句谢谢的。可她大脑却在那短瞬之间仿佛短路了,等她回过神,左荔已经不在眼前了。
他手腕内侧有颗褐色的痣。
良久,杭青脑中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没一会儿,沉默的人又走出来,这次则是端了个果盘。
杭青终于说出一句谢谢。
“吃晚饭了吗?”左荔主动开口问。
“还没呢。”
“我正准备做晚饭。”左荔垂在另一侧的手悄然攥紧了,“你…留下一起吃吗?”
“你还会做饭?”杭青有些惊讶,她没听左舒提过。
“会一些,不精通。”
“厉害。”杭青向他竖起大拇指。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杭青还要再说,被二楼传来的一声哀嚎打断了,而后是“噔噔噔”的下楼声,左舒边下楼边喊:“怎么今天做饭做的这么晚,我快饿死了。”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是左舒。
杭青对着左荔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猫着腰走到了楼梯口。
就在左舒踏上地面的第一秒,杭青跳到她面前:“surprise!”
左舒呆住了,大概愣了有几十秒的样子她才反应过来,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杭青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伸手在她婴儿肥的脸上捏了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左舒冲上去给她来了个大大的熊抱,“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杭青差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今天刚到,别激动别激动。”
一年多没见,姐妹俩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左荔默默回到了厨房。
“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呢。”左舒一边说着一边在杭青腰上捏了捏。
“可能吧。”杭青怕痒,举手投降。
“公司食堂太难吃了,点外卖又经常踩雷,我的厨艺更不用提,吃不死人就不错了,所以可能真的瘦了一点吧。”
“在外面过的什么苦日子。”左舒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靠,“等会在我家吃饭,我弟厨艺可好了,给你好好补补。”随即冲着厨房大喊:“弟啊,今晚多做几个好菜啊。”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回答她的只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她扭头对杭青说:“他说知道了。”
不是,他怎么说的?脑电波吗?
杭青倒是没表示出质疑,她谄媚地给左舒捏了捏腿:“多谢左老板照顾小妹。”
左舒一脸享受地闭上眼:“小意思啦。”
“小的给您带了北宁的特产,老板现在想看看不?”杭青演戏演上瘾了。
一说到吃的左舒就来精神了,立马坐直身体,“哪呢哪呢?”
“哎?我放哪了?”杭青看了一圈才想起来:“哦,进来的时候交到你弟手上了。”
“好像看他拎到厨房了。”杭青补了句。
左舒当即往厨房跑。
饭菜端上桌时杭青满脑子都是左荔说的那句话,他说自己不精通做饭,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杭青委实难以让自己相信这叫会一点,这叫不精通。
“干嘛呢?”左舒见她呆呆坐着,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快吃饭啊,发什么愣?”
“啊?哦。”杭青回过神,顶着他们姐弟俩的视线,就近尝了一口菜,随即睁大眼看向左荔,“很好吃。”
这是真话,这几道菜光看卖相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能看出来左荔是用了心的,还摆了盘。
左荔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好吃你就多吃点。”左舒边说着边往她碗里夹菜。
吃完饭杭青帮着把碗筷收到厨房,随即就被左舒拉到客厅叙话去了,厨房里立时又只剩下左荔一个人。
杭青有些不好意思,光吃不干她心里过意不去。
“哎呀真用不着你。”左舒把她摁住了,“他高考那几天都是我伺候他,这几天该他干活了,这是我们说好的,你可别插手。”
如此杭青便不再坚持了。
她跟左舒聊了很多,聊工作聊以前,两个人说累了就停下喝口水再继续。
左舒挖了勺酸奶放进自己嘴里,她看着杭青的侧脸,几次要开口都被自己憋回去了,杭青察觉到,扭头问她:“怎么了?”
左舒抿了抿嘴,终于下定决心说出来:“一帆…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杭青有点恍惚,自己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她想不起来。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遭静悄悄的,似乎都在等杭青开口。
“是吗,”杭青笑了笑,“恭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