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舒应了声,“是啊,这几天在家学习快学疯了。”
高三是这样的,分秒必争,不敢有一点松懈。
“那你帮我把那几盒定胜糕转交给他吧,图个好彩头,祝他心想事成。”
她本来想说金榜题名,但总感觉像个任务似的,好像吃了她的糕点就必须金榜题名一样,怕左荔有压力,便改成了心想事成。
“行。”左舒在快递箱里翻出那几盒定胜糕放到一旁,把手机翻转对准了沙发另一头的人,“你都听到了吧?”
左荔原本一直呆坐着,思绪似乎已经神游天外,面对突然对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原本就挺得僵直的背瞬间绷得更紧了。
“嗯,谢谢芽芽…姐。”尾音模糊不清,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喊得不情不愿。
杭青没太在意,毕竟自己本来也不是他亲姐,顶多算是个比他大六岁的邻居姐姐。
摄像头在左荔面前大概只停留了十几秒,杭青根本没仔细看镜头里的人,就记得他声音还怪好听的,跟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看了眼日历,上面显示六月四号,心下疑惑:“这个时间你弟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在家啊。”
左舒嗤了声:“这不是你们学校的传统吗?你这才毕业几年,这么快就忘了?”
她这么一提,杭青想起来了。渝水高级中学是渝水市最好的一所中学,老牌高中,历史悠久,校风开明。每年高考前一周就开始停课,所有高三生回家自行复习。
“小舒舒你怨气很大啊。”杭青察觉到左舒话里带的情绪。
“废话!”左舒爽快承认,“不知道你们校领导怎么想的。学生在学校学习,家长们眼不见心不烦,不到高考那天都紧张不起来。现在我弟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学习,昼夜不分的,我被他带的要紧张死了。”
“又不是你高考,”杭青笑了声:“你当年高考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不一样!”左舒反驳她:“我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弟可是我们老左家的希望,我爸妈天天打电话念叨,我在旁边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讽刺。
但杭青知道她说得一点也不夸张。
当年左叔叔可是能因为左荔排名下降了一名就从隔壁省赶回家问情况的,这会儿他只会比之前更紧张左荔的学习。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班里小朋友家长好像找我呢。”左舒及时止住了话头。
她知道弟弟有多不容易,父母望女成凤、望子成龙,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家孩子能有出息。
考上一个好大学,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有出息的表现。只可惜自己不争气,从小到大成绩一直都是班级垫底,中考在杭青的耳提面命下才勉强考了个普通高中,混了三年,混了个三本出来。
在父母眼中,自己就是个失败品。于是他们转而把目标对准了弟弟,有了一个失败案例,他们决不会允许第二个孩子再失败。
马上就要考试了,左荔此时就坐在自己旁边,左舒不想让他听到这些。
回了学生家长的微信,左舒余光注意到自家弟弟竟然还在那呆坐着。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平时这个时间点他是不可能出现在客厅的。左舒本来以为他把快递拿回来后就会上楼学习,没想到并没有,他反而坐下来了,还一坐就是这么久,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
难道学习学累了?
姐弟俩就这样静坐了几分钟,左舒一边玩手机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她弟,莫名的,她觉得左荔今天心情不错,竟然开了一罐他平时最不爱喝的碳酸饮料。
左荔仰头喝进把最后一口可乐喝掉,掂了掂手中的易拉罐,眯眼、投掷,咣当一声,易拉罐准确无误地飞进垃圾桶。
似乎他真的只是想给自己一罐可乐的放松时间。
然后他在左舒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准备回房间。路过茶几上那些糕点时,他停顿了下,然后弯腰把特意分出来的那几盒全部拢到了怀里。
左舒看他动作,诧异出声:“你干嘛?”他们家有专门放零食的柜子,一般都是统一放一起的。
左荔停下脚步,似乎是十分不解,一脸疑问地看向他姐:“不是给我的吗?”
左舒难得噎住,什么你的我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护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