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青又在家忘乎所以地鬼混了几天,吃饭喝水全靠外卖。直到大学同学兼合租室友许愿从国外旅行回来拉着她去店里看装修进度,才算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
许愿打算开一家文创主题咖啡店,杭青投资了一点点,目前正在装修。
两人对装修一窍不通,是全权交给外包公司负责的。负责人带她俩在店里转了一圈,介绍了下目前的装修进度,这趟就算事了了。
咖啡店选址在大学城,附近好几所大学,人流量是有保证的。
视察完出来,杭青热得要死,拉着许愿去了附近的一家糖水铺。冷气扑面而来,杭青挖了勺抹茶冰放进嘴里,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她揽过旁边许愿的肩膀,举起手中的冰水:“来,让我们祝贺许愿女士第数不清多少次被甩。”
许愿斜眼看过来,纠正她的用词:“起开,这次是老娘甩的别人。”
“哇~”杭青故作夸张状,一只手握成拳放到许愿面前:“请问我有幸知晓缘由吗?”
许愿闭上眼,似乎是不愿提起,过了好些时候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他说话太毒了,我看不惯。”
杭青:“……”
这理由…是不是略显敷衍了?
“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懂。”许愿一副大有说头的样子,“一个男人连对你好好说话都做不到,你还指望他能对你多上心?”
说得挺有道理的样子,杭青觉得自己要被她说服了。
不过她清楚许愿的为人,她只是喜欢嘴上耍耍威风,心里的难过是不会轻易显露的。这个看似无厘头的分手原因应当只是个借口,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不然她也不会伤心到宿醉、不会跑到国外旅行散心了。
杭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拿出手机刷朋友圈,刷到左舒刚刚更新的动态时,没忍住“嚯”了一声,好大的阵仗。
“怎么了?”许愿凑过来看。
只看到一张图片,应该是家庭合照,一家老小全都在。正中央的人怀里报了束向日葵花束,大红色的横幅举在他们头顶:
——!!!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恭迎宇宙第一帅气霹雳无敌的左荔大王!高考归来!
这横幅一看就是左舒的手笔,杭青笑着给她点了个赞。
“我靠!!!”许愿近视眼,凑近仔细看了看,突然激动得抓住杭青的手臂,“姐妹儿你朋友圈还有这等绝色?”她一激动就免不了加大音量,惹得店里其他几桌客人频频侧目。
杭青放大图片,“正脸都没看清,你至于吗?”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机不巧,按下快门时左荔正好扭头往旁边看去,只留下半边脸。
“你懂什么?”许愿把手机抢过来,仔细观摩,一本正经道:“帅,是一种感觉。我不用看正脸就知道这人绝对帅。”
杭青倒是没反驳她的话,她在回想,回想左荔的长相,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他在自己脑海中是模糊的。
上次见左荔是什么时候?一年前?还是两年前?杭青想不起来了。
许愿凑过来碰杭青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怎么说,给姐妹引荐一下?”
不是,你可是刚分手哎,这合适吗?
“不熟,就好朋友弟弟。”杭青鄙视她,“人家可比我们小六岁呢,这你也能下得了手?”
许愿笑得更猥琐了,“姐弟恋我更可以了。”
“不行。”杭青下意识拒绝。说出口她自己都惊讶,说到底两人都是单身,她为什么不能引荐他们认识?
年龄差太大,左荔就是个小弟弟,她根本无法把他跟谈恋爱联系到一起。对,一定是因为这样。
许愿有一瞬惊讶,她撞了撞杭青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为什么?难道你……?”
杭青差点没被一口冰呛死,“你在说什么?”她感到匪夷所思,“那就是个弟弟!”
她不知道该对许愿说什么,什么东西在她那里好像都要跟“恋爱”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见她反应这么大,许愿收回了自己的猜想,“好吧。”
“你也别想了,人家好学生一个,除了学习,别的事情可分不走他一丝一毫关注。”
*
“你看什么呢?”左舒看着妈妈拍出来的照片,对某个走神的人极其不满。
“雅雅,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妈妈都给你做。”
左荔目送旁边说笑着的母女走远才收回目光,“没什么。”
原来是三声调,不是二声调。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左孝明走过来,手上拿着折叠过的横幅,“你看看你上面写的什么话?我让你做个横幅拿过来,你就弄个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从小到大,你办成过什么事?”
他也不管旁边都是来接考的家长和刚考完出来的考生,冲着左舒劈头盖脸一顿骂。
左舒已经免疫了,从小到大,她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但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她还是有点难堪。
左荔挡在左舒前面,“姐做的这个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左孝明眉头皱得能夹死人,他转移火力:“你喜欢?你喜欢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眼见周围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谢曼过来打圆场,“这么多人呢,给孩子留点面子。”
左孝明这才罢休,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校门口,左舒和左荔落在最后。
注意到弟弟频频看过来的视线,左舒打起精神露出微笑,“我没事。”
左荔不信,但他也没揭穿。
从小就是这样,父亲母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从来不会问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左荔有时候会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托生在这个家庭?他还不如不投胎。
可同时他又庆幸自己投胎到这个家庭,成为左荔。
因为这样,他才能认识杭青。
即使只是以邻居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