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年年都有，没关系。”林沚抢着说，语气努力显得轻松，“你好好准备会议，别分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叶弛最终只应了一声，“回来给你补。”

挂了电话，林沚握着手机，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695分的喜悦还在，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悄悄漫上一层淡淡的失落。

十八岁生日，成年礼，她其实……也是隐隐期待过的。

期待能和他一起过。

她摇摇头，把这点情绪压下去。他说了会议重要，也说了会回来补。不应该要求更多。

然而，她低估了身边其他人的热情。

695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晚就传遍了所有关心她的人耳朵里。

饭桌上，沈阅第一个嚷嚷起来：“695！之之你太牛了！这必须庆祝！五一你生日是吧？十八岁！成年了！哥给你好好办一个！”

杨语蓉也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去年就没好好过，今年一定得补上！十八岁可是大生日。之之，这次可不许说不。”

沈佑安看着外甥女，眼里满是欣慰：“之之长大了，也出息了。生日该过，想怎么过，舅舅支持。”

林沚想推辞：“不用麻烦了，就在家吃顿饭就好……”

“那怎么行！”沈阅打断她，“一辈子就一次十八岁！必须隆重！叫上你同学，时小雨他们，热闹热闹！”

紧接着，时小雨的电话也轰炸过来：“林沚！！！695！！！我的神！小沚沚，你说你怎么能这么棒呀！……哦对！你刚说你五一过生日对不对？那我得要好好想想送你什么成年礼物了！必须出来嗨！”

陈桉和周屿也在小群里起哄，说必须给“未来的京大学霸”庆祝成人礼。

所有人都很兴奋，替她高兴，也摩拳擦掌要给她一个难忘的生日。林沚被这股热情包围着，心里暖烘烘的，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她也确实觉得，这个十八岁，因为有了这个成绩，似乎值得纪念一下。

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去哪里庆祝，吃什么，玩什么。林沚听着，笑着，偶尔点头。只是当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书桌前时，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手机。

叶弛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大概在忙会议的准备吧。

她点开日历，看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日期。五一假期，自己的生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忘：叶弛会议。

她轻轻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翻开习题册。

生日前夕，各种细节基本敲定。沈阅包了个不错的餐厅包厢，时小雨负责联络同学朋友，杨语蓉悄悄订了蛋糕和礼物。气氛越来越浓。

假期第一天，林沚起了个大早。其实没什么事，但就是睡不着。她走到窗边，对面叶弛的房间窗户紧闭，他还没回来。

手机安安静静。

上午，她帮着舅妈做了些家务，心不在焉。时小雨发消息来确认晚上的时间和人数，她回复了。沈阅在客厅大声讲电话，联系餐厅最后确认菜单。

中午，叶弛的消息终于来了。很简短：【会议上午最后一场，下午闭幕。我尽量赶晚班机。】

林沚看着那行字，手指动了动，回：【好，路上注意安全。别赶，安全第一。】

叶弛没再回复。

下午，朋友们陆续到了家里，热闹非凡。时小雨拉着她试穿新裙子，周屿和陈桉在客厅和沈阅打游戏，大呼小叫。杨语蓉在厨房准备一些带过去的小点心，沈佑安笑着招呼大家。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日该有的喜庆。

林沚也笑着，试裙子，和朋友聊天，回答大家关于高考和大学的八卦问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始终悬着，落不到实处。眼睛总会不自觉地瞟向门口，耳朵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出发去餐厅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算算时间，他的会议应该结束了，在去机场的路上？还是已经登机了？

“之之，走啦！发什么呆呢！”时小雨挽住她的胳膊。

“哦，来了。”林沚收起手机，跟上大家的脚步。

餐厅包厢布置得很漂亮，气球、彩带，还有“Happy Birthday”的闪烁灯牌。大大的圆桌坐满了人，都是她熟悉和亲近的面孔。舅舅、舅妈、表哥、时小雨、周屿、陈桉，还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大家举杯祝她生日快乐，祝她金榜题名，笑声和祝福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蛋糕推上来，烛光摇曳。大家起哄让她许愿。林沚闭上眼睛。第一个愿望，关于高考，关于家人健康。第二个愿望……她迟疑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她吹灭蜡烛，掌声响起。

切蛋糕，分礼物，笑闹，拍照。气氛热烈。

林沚被围在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关爱。她笑着，心里感激满满。可是，当热闹稍微平息一点的间隙，当她独自站在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时，那股清晰的失落感，还是无法抑制地漫了上来。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屏幕暗着。

他那边……结束了吗？上飞机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耽搁？

窗玻璃上，映出她穿着新裙子、头发被时小雨精心编过的样子。十八岁，应该是最开心的时刻。

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

包厢里，沈阅正在讲一个蹩脚的笑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杨语蓉温柔地看着她，朝她招手。时小雨蹦跳着过来拉她回去玩游戏。

林沚转身，重新融入那片温暖和热闹之中。笑容回到脸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落从未存在。

只是握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夜渐渐深了，聚会接近尾声。大家都有些累了，但兴致依然很高，商量着要不要去KTV续摊。

就在这时，林沚一直握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叶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