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店长摆摆手，“这样吧，你再做三天，我这边也好招人交接一下。这三天工资我给你算整的。”
“谢谢店长。”林沚感激地说。
走出书店时，雨已经小了些，变成了毛毛雨。林沚没有等，直接走进了雨里。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回到家，杨语蓉看她浑身湿漉漉的，吓了一跳：“怎么淋雨了？没带伞吗？快擦擦，别感冒了！”
林沚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平静地说：“舅妈，我跟书店说好了，再做三天就不去了。”
杨语蓉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早该这样了！你看你最近累得，小脸都尖了。学习是大事，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嗯。”林沚点头，“以后下午时间，我能去学校自习室，或者在家复习。”
“好，好，怎么都行。”杨语蓉忙着去给她倒热水。
辞去兼职的决定，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虽然少了份收入，但时间突然变得宽裕起来。
最后三天在书店，她工作得格外认真，把负责的区域整理得井井有条，还仔细跟接替她的新店员做了交接。店长结工资时，多给了她一百块，说是奖金。
林沚拿着自己人生第一笔正式工资，心里沉甸甸的，不只是钱的重量。
不用打工后，她的作息立刻调整过来。早上依然早起，但午休时间可以安心趴着睡二十分钟。下午整个时间段都变成了自习，她可以去学校的空调自习室，那里安静，学习氛围浓，有不懂的还能及时问值班老师。晚上回家，完成作业和复习后，还能有时间把白天整理的错题再过一遍，预习第二天的内容。
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睡眠充足了，听课效率高了，做题也顺了。第二次综合测试，她的名次回升到了班级前列。
她给叶弛发了条消息：【书店的工作辞了。现在下午全天自习。】
叶弛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电磁场的文档看了？】
林沚：【看了。很有用，第三种模型正好解了上次卡住的那类题。】
叶弛：【嗯。化学平衡的要点整理好了发你。】
林沚：【谢谢。】
他们的对话依旧简洁，围绕着学习。但林沚能感觉到，某种默契在延续。他不再问她是否吃力，而是直接给她需要的东西。而她，也努力地接住，并给出积极的反馈。
与此同时，叶弛的大学生活似乎也步入了正轨。他偶尔会在群里发几张照片——华大古朴厚重的图书馆，现代感十足的实验楼，还有他们计算机系通宵灯火通明的自习室。
周屿总是在下面嚎叫“学霸的世界我不懂”，陈桉则会问一些专业相关的问题。
沈阅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是本省一所不错的一本大学，专业是他喜欢的体育相关。沈家又热闹地庆祝了一番。沈阅开始筹划毕业旅行，想拉着周屿陈桉一起去海边，可惜那两人一个要考驾照，一个要提前预习大学课程，最终没成行。
八月中旬，提高班结束。林沚拿到了结业评价，各科老师都给了不错的评语，物理老师还特意把她叫过去，说她后半段进步明显，电磁场那块补上来了。
暑假还剩最后两周。学校正式的高三补课要开始了。林沚没有放松，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预习计划，重点是数学和理综的薄弱环节。
立秋那天晚上，她正在家做一套理综模拟卷，手机响了。是叶弛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沚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才接通。
屏幕里出现叶弛的脸。背景似乎是宿舍，他坐在书桌前，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那边光线有点暗，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
“在干嘛？”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熟悉的清冽。
“做卷子。”林沚把摄像头对准了摊开的试卷。
“嗯。”叶弛看了一眼，“第几题了？”
“最后一道物理。”
“哪方面的？”
“动量守恒和能量结合，带弹簧的。”
叶弛想了想：“注意弹簧势能的零势能面选取，还有碰撞前后的速度方向。这种题容易在正负号上出错。”
“嗯。”林沚记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视频通话让这种沉默变得有点微妙，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大学生活，”林沚打破沉默，“习惯了吗？”
“还行。课比高中多，但自主时间也多。”叶弛说，“实验室挺有意思，就是忙。”
“哦。”
“你呢？”叶弛看着她，“马上高三了。”
“嗯。”林沚点头，“有点紧张，但也准备好了。”
“不用紧张。”叶弛语气平稳，“按部就班，跟紧老师，自己的计划别乱。高三就是反复和积累的过程。”
“我知道。”林沚看着他屏幕里的眼睛，忽然问，“北京……秋天漂亮吗？”
叶弛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还没到秋天。现在还很热。不过听说银杏叶黄的时候很漂亮。”
“哦。”林沚想象了一下，那应该是和他所在的顶尖学府相配的、恢弘又静美的景色。
“等你考完，”叶弛忽然说，“可以来看。”
林沚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脸颊有些发烫。
“好了，不耽误你做题了。”叶弛说，“继续吧。”
“好。”
“挂了。”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映出林沚自己微微发红的脸。她盯着暗掉的屏幕看了几秒，才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卷子。
那道物理题似乎不再那么狰狞了。她拿起笔，重新审题，脑海里回响着他刚才提醒的话。
窗外的夏夜，蝉鸣阵阵。屋里，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书桌前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