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又忙碌的假期结束,日子还要平平淡淡的继续。
周一升旗仪式后,教导主任在广播里公开表彰了数学竞赛的获奖者。
叶弛、苏晴的名字最先从喇叭里传出来,引起操场上阵阵惊叹和掌声。
接着,是林沚和宋庭轩。
“……高二一班林沚同学,与队友宋庭轩同学,作为首次参赛的新生力量,表现优异,荣获省级银奖!特此表扬!”
掌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之前热烈,但足够清晰。
林沚站在班级队伍里,脸有些热,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她下意识抬眼,望向高三队伍的方向,但距离太远,人影攒动,什么也看不清。
解散回教室的路上,时小雨一把搂住林沚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啊沚沚!深藏不露!银奖!太厉害了!我听说题目超难的!”
林沚被她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没有……是宋庭轩带得好,我们配合得还行。”
“别谦虚了!”时小雨笑嘻嘻的,“晚上庆祝一下?学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买一送一!”
“好啊。”林沚笑着答应。
一天的课程很快过去。放学铃响,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学楼。
林沚和时小雨挽着手,随着人流往校门口走,讨论着晚上作业和刚刚过去的月考。
“沚沚,你物理最后那道大题做出来没?我算的答案好像有点怪……”
“我用了另一种方法,等下我们对对……”
两人刚走出校门,正要拐向奶茶店的方向,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她们面前。
林沚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略显皱巴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堆砌出来的局促的笑容。
——是林建业。
“之之……”林建业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林沚陌生又熟悉的腔调,“放学了?”
时小雨疑惑地看看林建业,又看看瞬间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的林沚,小声问:“沚沚,这是……?”
林沚没回答,她只觉得血液好像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手脚冰凉。周围嘈杂的人声、车声,仿佛一瞬间都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
“我是之之的爸爸。”林建业抢先对时小雨说道,笑容加深,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特意来看看她。”
爸爸?时小雨更疑惑了,她从来没听林沚提过她爸爸,只知道她和舅舅一家住。
就在这时,沈阅、叶弛、周屿、陈桉四人刚好也从校门走出来。沈阅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对峙的几人,尤其是林沚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她面前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男人。
沈阅脸色骤变,想也没想,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将林沚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开了她和林建业。
“你要干什么?!”沈阅的声音又冷又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建业身上。
林建业被沈阅突然的冲势和凶悍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我……我是林沚的父亲,我能干什么?我来看看我女儿……”
“女儿?”沈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之之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林建业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沈阅,你怎么说话的?我是她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事实就是你他妈不配!”沈阅火气上涌,拳头捏得咯咯响,要不是顾忌这是在校门口,周围都是人,他可能已经动手了。
周屿和陈桉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沈阅身边,虽没说话,但警惕地看着林建业。
叶弛走在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几步开外,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建业,然后落在被沈阅牢牢护在身后、低着头的林沚身上。他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看到她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林建业被这几个半大小子的气势压得有些气短,尤其是沈阅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他避开沈阅的视线,试图看向他身后的林沚,语气软了些:“之之,爸爸就是想你了,好不容易来趟江城,我们……我们去吃个饭?就我们父女俩,说说话。”
林沚没动,也没抬头。
沈阅立刻吼道:“吃什么饭!之之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走!”
周围已经有一些学生好奇地驻足观望。
林建业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似乎铁了心。“之之,我就想跟你吃顿饭,没别的意思。你看,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他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胁迫。
一直沉默的林沚,忽然轻轻拉了一下沈阅的衣角。
沈阅回头看她。
林沚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对沈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林建业,声音没什么起伏:“去哪儿吃?”
“之之!”沈阅急了。
林沚又轻轻拉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恳求。
林建业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就前面,那边有个还不错的馆子,干净。”他指了个方向。
林沚没再看沈阅他们,低声对时小雨说了句:“小雨你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庆祝”,然后便越过沈阅,走向林建业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