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竞选表格交给堀政行前辈后,鹤见千影回到班上准备上课。
晨读前的教室有些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值日生正踮着脚擦黑板。
鹤见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刚坐下,旁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今天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孤爪研磨侧身坐着,手里还拿着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浅色的瞳孔里。他没抬头,语气平平地陈述事实。
“去了一趟教务处。”鹤见整理着课本,顿了顿,“和戏剧部的社长一起。”
游戏机的按键声停了一瞬。
研磨终于转过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进行了一次快速扫描。然后他“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
“交了吗?”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只是陈述。鹤见知道,他早就推演出了这个结果。
“交了。”她轻声说。
“哦。”
教室里喧闹依旧。前桌的女生在讨论最新的偶像剧,后排的男生在争论昨晚的球赛。只有他们这一角,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像是某个重要的程序已经运行完毕,正在等待输出结果。
然而前面的桌面忽然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前座的美咲正埋头翻找作业本,见她结束了与研磨的对话,头也不抬地问:“千影,数学作业最后一题你做了吗?那个函数图像我怎么都画不对。”
“做了。”鹤见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递过去,“不过我的解法可能绕了点。”
“能解出来就行!”美咲如获至宝地接过本子,“不愧是你,每次都这么可靠。”
鹤见笑了笑,没说话。
她望向窗外,操场上体育社团的晨训刚刚结束,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说笑着走向教学楼。
——可靠。
这个词她听过很多次,在戏剧社,在班上,从朋友口中。
以前她总觉得这不过是因为自己做事认真些,考虑周全些。但现在,她似乎开始明白这份可靠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被看见,被需要,也因此……被赋予期待和责任。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新的语法点。鹤见翻开课本,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录着。
阳光在纸面上缓慢移动,将墨水字迹照得有些发亮。
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一瞬。
那张表格现在应该就在堀前辈的包里。他会什么时候交上去?指导老师会怎么说?其他部员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果,只是说如果,她真的当选了,当选后的第一次部会该说些什么……
“……鹤见同学?”
“是!”她猛地回过神,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温和地看着她。
“能翻译一下这个句子吗?”
鹤见快速扫过黑板上的英文句子,稳住呼吸,清晰地给出了翻译。
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继续讲课。
坐下时,她感到耳根有些发烫。这是她第一次在课上走神。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那里因为经常翻页已经微微卷起。她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黑板。
经过漫长的四十分钟后,下课铃终于响了。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美咲转过身,兴奋地拉着鹤见讨论刚才偶像剧里没说完的剧情。鹤见配合地应和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外。
走廊上,她看见堀前辈正和隔壁班的班长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已经交上去了吗?还是正准备去?
“千影?你有在听吗?”美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有点走神。”鹤见歉意地笑笑。
“真是的,你最近好像总有心事。”美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和孤爪君有关?”
“诶?不是……”
“那是什么?”美咲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你刚才和孤爪君说话的样子,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哦。”
鹤见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是关于戏剧社的一些事。”她选择了部分实话,“可能需要做一些新的尝试。”
“新的尝试?”美咲的眼睛亮了亮,“是要排新剧了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
“唔……算是吧。”鹤见含糊地应道,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太习惯在事情完全确定前就张扬,尤其这件事还关乎着整个社团的未来走向。
“具体的情况,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确定。”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旁边传来一道平静的视线。
研磨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游戏机,正侧头看着她,浅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好像能看穿她此刻的纠结。
“等确定下来,我会第一个告诉你的,美咲。”鹤见定了定神,对好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现在……还差一点点。”
“神神秘秘的。”美咲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既然是你想做的事,肯定没问题的。加油哦!”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鹤见心头一暖。“嗯,谢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鹤见同学,能出来一下吗?”
是堀前辈。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鹤见站起身,在同学们或好奇的目光中走向门口。她能感觉到研磨的视线也跟了过来,平静的,带着一丝了然的观察。
走廊里相对安静,堀前辈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
“文件夹里是一些有关戏剧社日常安排的资料,你既然想竞选社长,有空可以看看。”
“还有,指导老师看过了,说你的意向表填得很认真。”他顿了顿,“不过,按照流程,还需要在下次戏剧社例会上,由全体部员进行一次简单的意向确认。这只是个形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