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社的表演被安排在下午,但社员们从清晨就开始在礼堂后台忙碌起来。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布满场景道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鹤见千影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学姐用柔软的刷子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虽然用粉底仔细遮盖过,但近看仍能察觉。
“有点没睡好。”察觉到学姐关切的目光,鹤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不影响发挥。”
学姐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为她描画眼线,“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呢。”
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
“还记得去年你临危受命,被前任社长拉来表演那个角色吗?”
“那时你提前一周才拿到台词,在后台一边换装一边背词,上台后却镇定自若,连前社长即兴发挥的段落都完美接住了。”
鹤见注视着镜中渐渐变得精致的面容,思绪飘回去年那个手忙脚乱的午后。
那时她确实从容不迫,因为那只是一个临时顶上的配角,演得好是惊喜,演砸了也情有可原。
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负担。
"这次不一样。"鹤见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戏服繁复的蕾丝袖口,"那时是临时救场,演得好是运气。这次……"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已然带上皇后威仪的眼眸。
"演的是经过无数次排练,必须对得起大家心血的重要角色。"
学姐放下眼线笔,拿起那顶精心制作的红心皇后头冠,仔细地为她戴上,双手随后轻轻按在千影肩上,透过镜子与她目光交汇。
"但你比那时准备得充分太多了。”
“这几个月,我看着你把图书馆所有《爱丽丝》相关版本都翻遍了,就为了理解这个角色的复杂性。每一个走位、每一句台词,你都反复琢磨过不同的演绎方式。"
头冠的重量落在发间,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也随之落下。
千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戏服完全贴合在身上的束缚感。
她望向镜中那个眼神凌厉、妆容华贵的红心皇后,这个她倾注了数月心血的角色终于要在舞台上绽放。
"是啊,"她唇角勾起一抹符合角色的、傲慢而细微的弧度,"这次,我会让这个角色真正地活在舞台上。"
……
就在鹤见在后台化妆的同时,观众席上也渐渐热闹起来。一群身材高挑的男生鱼贯而入,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正是排球部的成员们。
“布置得挺不错嘛。比我预想得正式多了。”黑尾铁朗环顾着精心布置的礼堂,语气轻快,“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来戏剧部帮忙也没有偷懒。”
走在旁边的孤爪研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已落在节目单上[红心皇后:鹤见千影]那一行。
他今天专门没有随身携带游戏机,就是为了专心看舞台表演。
“孤爪学长居然会主动来看舞台剧。”队里一年级的列夫好奇地张望,“真意外。”
“毕竟是我们帮忙布置的舞台。”黑尾笑着揽过研磨的肩,“而且主演里有熟人嘛。”
“你说对吧,研磨。”
孤爪微微侧身躲开,他没有反驳,只是将节目单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
几乎在同一时间,鹤见班上的同学们也成群结队地涌入观众席。
“没想到鹤见同学会演红心皇后。”木村手拿节目单,目光疑惑地看向陪他一起来的生活委员,“她平时那么开朗大方,总是笑眯眯的,我还以为她会演爱丽丝呢。”
“就是因为平时那么温和,才更难想象她演反派的样子啊。”一同来的体育委员抱着刚买的、装满爆米花的纸桶,“我反而挺期待的。”
……
“最后一遍检查道具!十分钟后开场!”
堀政行的声音在略显拥挤的后台回荡。社员们互相检查着戏服和妆容,细碎的脚步声与低语交织成紧张的前奏。
鹤见千影独自站在幕布旁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拂过绒面幕布。台下观众入场的嘈杂声隐约传来,像远方的潮汐。
她闭上眼,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
“在找感觉?”堀政行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低。
鹤见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头:“在听。”
“听什么?”
“听剧场安静下来前最后的喧嚣,”她轻声说,唇角牵起一丝属于红心皇后的、掌控一切的弧度,“等待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说得好!不愧是陛下!”
一个清亮又带着戏剧性夸张的声音插了进来。顶着毛茸茸兔子长耳的“三月兔”鹿岛游,端着一个道具茶杯,优雅且做作地行了个礼。
“需要来杯甜茶,为您即将加冕的辉煌时刻预祝吗?”她眨眨眼,茶杯里当然空空如也。
堀政行的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鹿岛!你的道具茶杯不是让你拿来即兴发挥的!还有,别打扰鹤见酝酿情绪。”
“哎呀,学长真是严格。”鹿岛丝毫不惧,反而凑近鹤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不过,千影,你现在的气场真的棒极了,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是红心皇后的感觉。”
鹤见终于睁开眼,看向身边搞怪又可靠的同伴。
鹿岛那带着笑意的眼神驱散了最后一丝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