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坐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像是立即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刚才还懒散地站在一旁,此刻却像是整合了所有注意力,指尖贴上按键的那一刻,天海几乎能感到一种微弱却明确的压迫感。
孤爪的操作并不花哨,也没有显眼的大幅摇杆动作。相反,他的每一下输入都干净、稳固、毫不犹豫。
像是早在脑内模拟过成千上百遍一般,不需要多余判断,只要时机一到,手指自然落下。
对局一开始,他几乎不给鹤见任何试探或喘气的空间,读招准确到近乎冷静无情。
明明屏幕里打得激烈,但孤爪本人却安静得近乎淡漠,眼神始终落在屏幕中央,只在关键瞬间稍微动一下眉。
都立音驹高校校风宽松,没有严令禁止学生带电子设备,天海课间偶尔会看见孤爪拿出手机打上一局游戏。班上坐在孤爪附近的男生也大多知道他是个游戏迷,但没人想到他在街机上这么强。
除此之外,出乎天海意料的是,虽然鹤见一开始完全跟不上节奏,被研磨压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但随着局数的增多,她的操作也渐渐变得越发果断而娴熟,十几个回合下来竟和孤爪打的有来有回。
天海靠得太近,额头撞上机台边缘,“咚”的一声闷响在嘈杂的街机厅里仍清晰可闻。
他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却无人回头。
两人似乎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眼神被荧幕光牢牢锁住,对周围的世界完全无感。
直到手上的游戏币花完,机台亮起的“请投币”提示这才将他们从对决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真痛快呀。”鹤见吐出长长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频繁操作而疲惫的手腕。
“先休息一下吧。”研磨垂下眼,提议道,“我去再换些游戏币。”
“正好,我也去买个喝的。”
两人一前一后站起身,踏入拥挤的人流。
天海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跳却仍快得不正常。他赶紧站起身,弯腰抓起地上的购物袋,准备趁机离开。
可他走的太慌张,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只听“哗啦”一声,纸袋底部被撞开,里面的生活用品撒了一地。
“抱歉。”他赶紧半跪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东西,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前。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指尖带着浅色指甲油的手伸入视野,捡起了那瓶滚得最远的沐浴露,轻轻递到他面前。
“这就准备走了吗?天海君。”
他猛地僵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海缓缓抬起头,发现鹤见千影正半蹲在他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一只手自然撑在膝上,另一只手随意垂着,指尖轻轻晃着那瓶从他袋子里掉出的沐浴露。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明亮、锐利,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兴趣。
“我刚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了。”她轻声说道。
天海心脏猛地漏了半拍,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衣服被浸得贴在背上。
“没想到一心学习的天海同学,”鹤见稍微凑近一点,像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也喜欢玩这种高难度的格斗游戏。”
“要来一局吗?”
“不,不必了。”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被扼住喉咙。
见他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轻笑了一声,声音轻快却带着点坏心眼的意味。
“好吧,姑且先放过你。”
她站起身,顺手把那瓶沐浴露塞回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安抚,又像在提醒。
天海有很多想问出口的话。
他想问她和研磨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为什么要在学校装出一副不相熟的样子,以及除了街机以外,平时是否还玩其他的游戏。
但脑子一片乱麻,此刻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我、那个——”
“嘘。”鹤见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嘴唇前,“既然不打算和我来上一局游戏,一早也不想被我们发现你在这里,那就趁研磨还没回来赶快离开吧。”
她凑得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至于我和研磨的事。”她眨了眨眼,笑意像猫尾一样慢慢扫过他心口。
“记得替我们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