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市局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外勤一组的人马悄无声息地扑向冯劲松的办公地点和住所。
郝明哲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脑海里翻腾的疑问和那十五年都无法消散的血色。冯劲松,“牧羊人”,这个代号像一根毒刺,扎在李国明的记录里,如今又牵扯出更深的迷雾。
“如果他也是‘星图’的监控目标,为什么能身居高位?如果他不是,为什么李国明要特别记录他?‘清道夫’的反应又为何如此异常?”郝明哲盯着单向玻璃后再次闭目养神的“张三”,眉头紧锁。
苏文谦活动了一下固定着的手腕,冷静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冯劲松是‘星图’需要严密监视的重要人物,甚至可能是潜在的威胁,所以监控等级高。第二,他本身就是‘星图’内部的人,李国明记录他,可能是发现了他的双重身份,或者他的一些越轨行为。”
“无论是哪种,找到他,都能让我们更接近核心。”郝明哲的声音带着一种急迫。时间不等人,每过去一秒,冯劲松的危险就增加一分,或者,证据被销毁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然而,坏消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不到二十分钟,外勤一组组长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陈队!冯劲松……找到了!在他郊区的独栋别墅里……人已经死了!”
“什么?!”监控室内,陈谨、郝明哲、苏文谦三人脸色骤变。
“初步判断是自杀。颈部割裂,现场找到剃须刀片,留有遗书。”组长的声音继续传来,“但我们赶到时,发现书房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虽然不明显。已经通知法医和技术队过来!”
自杀?遗书?
这个四字像冰水浇在三人头上。
“不可能!”郝明哲脱口而出,眼神锐利如刀,“‘清道夫’刚被抓,他就‘自杀’?这太巧了!是灭口!”
苏文谦立刻接口:“陈队,我们必须立刻去现场!自杀现场可以伪造,遗书可以逼迫,那些翻动的痕迹可能就是凶手在找东西留下的!”
陈谨脸色铁青,没有丝毫犹豫:“走!立刻去冯劲松别墅!这里加派人手,看好‘张三’,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冯劲松的别墅坐落在城郊一个高档小区,环境幽静。此时已被警戒线封锁。现场的气氛比清水巷更加凝重。
冯劲松倒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地面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刺目的红与周围昂贵的红木家具形成残酷对比。他穿着家居服,左手垂落,右手附近掉落着一片带血的剃须刀片。桌面上,放着一封打印出来的、格式工整的遗书。
技术队和法医已经在紧张工作。
陈谨、郝明哲、苏文谦穿戴好装备进入书房。郝明哲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个房间——窗户紧闭,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物品摆放看似整齐,但书架靠近书桌的一角,几本书的间距有细微的不均,确实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
遗书的内容无非是承认工作压力巨大,身心俱疲,愧对组织培养云云,语气平淡,措辞官方,看不出太多个人情绪。
“伪造的。”郝明哲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声音冰冷,“语气不对。一个决心自杀的人,遗书不会写得像工作报告。”
苏文谦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着冯劲松颈部的伤口和握刀片的手势,眉头紧锁:“郝顾问,陈队,你们看这伤口的角度和深度,还有他手指上沾染血迹的分布……更像是被人从身后固定,然后割喉,再伪装成自刎的姿势。力量方向和自残的生理反应不太吻合。”
法医初步检查后,也给出了倾向于他杀的初步意见:“创口边缘生活反应较弱,符合死后短时间内补刀伪造的特征。具体需要回去解剖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