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身着胡服装束,作舞蹈姿态,但面容模糊,姿态僵硬,在幽绿灯火的映照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跳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舞之舞”。
“就是这里了。”嬴祀停在石门前,指尖暗红神力流转,轻轻触向那个漩涡符号。
就在祂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小心!”江岱突然厉喝,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青光斩向嬴祀身侧的石像!
几乎同时,那尊石像空洞的眼眶里,骤然亮起两点惨绿色的幽光。
它那僵硬舞蹈的手臂,以一种违反关节常理的角度,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朝嬴祀横扫而来。
砰!
江岱的剑光后发先至,狠狠斩在石像手臂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竟只斩入寸许,迸溅出无数石屑和火星。
石像受此一击,动作微滞,但另一尊石像也“活”了过来,双臂张开,如同捕食的恶兽,扑向最前面的嬴祀!
元橙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切入,双手燃起炽烈的红芒,直接按在了第二尊石像的胸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块,石像胸口冒出滚滚黑烟,动作顿时僵住,发出痛苦的、仿佛无数砂石摩擦般的嘶鸣。
嬴祀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祂甚至没有后退,只是那眼眸冷冷地扫过两尊“活”过来的石像。
“雕虫小技。”
祂并指如剑,暗红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光刃,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细线,一闪而过。
第一尊被江岱斩中手臂的石像,动作骤然定格,随后,从头顶到□□,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光滑的切痕。
哗啦——!
石像沿着切痕整齐地分成两半,轰然倒地,摔成一堆再无生气的碎石。
切口处,残留的惨绿幽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嬴祀指尖光刃回转,点向被元橙按住的第二尊石像额头。
噗!
一声轻响,石像额头上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它那扑击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惨绿光芒瞬间湮灭,周身缭绕的阴寒邪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重新变回一尊普通的、冰冷的石雕。
元橙收回手,掌心红芒散去,微微喘息。这两尊石像守卫的坚硬和邪异,超乎预料。
江岱持剑警戒,看向嬴祀:“机关傀儡?还是……”
“石傀,以邪术驱动,封入残魂怨念为核。”嬴祀收回手指,光刃消散,“看来,里面的‘主人’,并不欢迎不速之客。”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雕刻着漩涡符号的石门上。
这一次,祂没有再用神力试探,而是直接伸出手,按在了那个漩涡符号的中心。
暗红的神力如同水流,毫无阻碍地注入符号之中。
嗡——
石门上的扭曲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旋转。那个漩涡符号更是光芒大放,只不过不再是惨绿色,而是被嬴祀的神力侵染,变成了暗红与幽绿交织的诡异色泽。
咔、咔咔……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轰隆隆——
尘封不知多久的石门,向内缓缓洞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夹杂着陈腐香料、淡淡血腥以及无数复杂怨念的气息,如同积蓄已久的寒潮。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修葺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符文。
此刻,石台上的符文并未全部亮起,只有边缘少数几个闪烁着微弱的幽光,仿佛在沉睡。
而在石台周围,呈环形摆放着数十个……
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容器。
每一个容器里,都静静地“存放”着一具女子躯体。
她们身着不同时代的华美服饰,或舞衣,或乐伶装束,或剑客服饰……
容貌各异,但都保持着生前最美好的年华,甚至带着栩栩如生的红晕。
只是,她们全都双眼紧闭,神态或哀愁,或恬静,或凌厉……
共同点是,身体都凝固在某个极具张力的姿态——旋转的刹那,拨弦的瞬间,挥剑的定格。
如同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最凄美的标本。
而在这些“标本”环绕的中央石台上,最高处,还空着一个位置。
那里,似乎本该放着什么。
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洞窟四壁,凿出了许多壁龛,里面摆放着更多锦盒、卷轴、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
角落里,还有尚未完成的符文刻痕,以及一些散落的、沾着暗红污迹的工具。
这里,就是“晦明之间”。
是那些无辜女子生命的终点,是邪术试验的工坊,也是某个存在收集“藏品”、准备“大计”的仓库。
嬴祀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具具被永恒禁锢的“标本”,最终落在那中央空着的石台最高处。
祂的眸底,暗红如血,平静之下,是汹涌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找到了。”
祂轻声说。
而几乎就在石门洞开、他们看清洞内景象的同时——
洞窟深处,那面刻画着最复杂符文的石壁后,传来一声似人非人、似叹息又似咆哮的悠长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