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的罂粟花苞摇曳着,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净的暗红水晶雕琢而成,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花香。
黑色符网垂下的丝线,如同遇到烙铁的毒蛇,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黯淡、崩解。
“不可能!”灰衣头领失声惊呼,他赖以成名的“玄阴蚀骨阵”,竟然被这不知名的、妖异的花朵挡住了?!
“就是现在!”江岱眼神锐利如剑,那道天青色剑气在半空中陡然一折,化作数十道细密如雨的剑丝,灵蛇般钻入符网能量流转最薄弱的几个节点。
嗤嗤嗤——
剑气入体,黑色符网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旋转速度大减。
沈雒的终端脉冲同步加强,精准干扰着支撑阵法的古树符文核心能量输出。
程熠劈出的交叉雷弧趁势而上,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狠狠剪断了一大片垂下的黑气丝线,为下方摇曳的罂粟花海腾出更多空间。
元橙按在古树上的手猛然一按,那股灼热的红芒彻底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古树树干上亮起的符文骤然熄灭了一大片,整棵树都仿佛失去了支撑,剧烈摇晃起来,树皮龟裂,流出暗红近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
阵法一角,崩了。
黑色符网光芒急剧暗淡,笼罩范围收缩。
嬴祀眸中暗红光芒大盛,祂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节拍上。
“铃铃铃——”
银铃无风自响,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阵法崩坏的杂音,压过了灰衣人的呼喝,甚至压过了林间的风声。
铃声入耳,那十二名灰衣人身形齐齐一僵,眼中的冰冷杀意与挣扎迅速被茫然、困倦取代,攻势彻底瓦解,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
就连那灰衣头领,也是身形一晃,手中铁胆几乎脱手,脑中阵阵晕眩,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催促他放下一切,沉入最甜美的梦乡。
“不……不能睡!”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勉强保持了一丝清明,眼中惊骇已化为恐惧。
这是什么妖法?!
不,这绝不是普通武功能解释的范畴。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留得青山在。
不急于一时。
“撤!”灰衣头领当机立断,嘶吼一声,同时甩手打出数枚乌黑的梭形暗器,并非攻向嬴祀,而是射向周围地面和树木。
砰砰砰!
暗器炸开,爆出大团大团浓郁呛人的黑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视线,连带着那股腥甜香气也被掩盖。
烟雾中似乎还混杂了刺激性的粉末,让人眼睛刺痛,呼吸不畅。
“咳咳!什么玩意儿!”程熠挥舞短刃驱散面前烟雾,却已看不清敌人踪迹。
“带毒,闭气。”沈雒迅速判断,同时启动终端的环境过滤功能,一层淡蓝光膜笼罩他口鼻。
江岱第一时间闪身到嬴祀身旁,长剑舞出一片光幕,将袭向嬴祀的零星暗器和烟雾格开。
“没事吧?”
“无妨。”嬴祀广袖一挥,暗红神力流转,将身周的毒烟轻易排开。
祂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烟雾,只见那些灰衣人,包括那头领借着烟雾和林木掩护,仓惶向着来时的方向,以及更深的密林深处四散逃窜,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连那三个被定住的,也被同伴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跑得倒快!”程熠收起短刃,有些遗憾地撇撇嘴,“还以为能抓个舌头问问呢。”
“对方训练有素,且早有准备,见势不妙立刻撤退,是精锐。”沈雒走到那两棵古树旁,采集样本,“阵法虽破,但他们已将关键证据带走了。”
元橙收回按在树上的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有细密汗珠。
他刚才破坏阵法节点消耗颇大。
“入口还在。”
他指了一下山壁裂缝,那裂缝在阵法被破后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蠕动,但依旧黑黝黝的。
江岱看向嬴祀,眼中带着询问。
经过刚才这一战,对方必然警觉,甚至可能在里面设下更多陷阱,或者干脆转移。
还进吗?
嬴祀走到山壁裂缝前,暗红的眼眸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祂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那股阴冷、邪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祭祀意味的气息,并未因外面的战斗而减弱,反而……
似乎更加活跃了。
仿佛里面的“东西”,被刚才的神力与阵法碰撞“苏醒”了。
“来都来了。”嬴祀淡淡道,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不进去看看,岂不辜负了主人这番‘热情招待’?”
祂回头,看向队员们。
除了元橙消耗较大,其余人状态尚可。
“程熠,沈雒,守在入口处,布置预警和简易防御,留意是否有人返回或报信。”
嬴祀吩咐,“江岱,元橙,随我进去。元橙,若感不适,就回去。”
“是!”程熠和沈雒立刻领命,开始忙碌。
江岱点头,握紧了剑柄,站到嬴祀身侧。
元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也走了过来,红眸紧盯着裂缝:“走吧。”
三人不再犹豫,由嬴祀打头,江岱居中,元橙断后,依次侧身进入了那道狭窄、阴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壁裂缝。
裂缝初入极窄,需屏息缩身,石壁湿滑冰冷,触之生寒。
前行约十数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
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长明铜灯,灯油燃烧散发出那种混合了檀香与腥甜的古怪气味,灯火幽绿,映得甬道内光影幢幢,更添诡异。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颇陡,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地下洞穴的土腥味和更浓郁的阴寒气息。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厚重,表面雕刻着繁复扭曲的图案,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如同漩涡般的符号,与阿史那脚踝上那个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邪异。
石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