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乎乎的胡商正抱着柱子深情旋转,口中喃喃:“美人……再转快些……老爷我有的是钱……”
旁边几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则围着食案模仿胡旋舞步,你撞我我撞你,哎哟声中竟还试图保持韵律,场面堪称群魔乱舞。
康萨宝瘫在雅间门口,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酒坛被撞倒,流了一地琼浆玉液,心痛得直抽抽,恐惧都被冲淡了几分:“我的三勒浆!我的葡萄酿!哎哟喂……”
康萨宝此时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看着满堂狼藉和神态各异的客人,欲哭无泪:“这、这可如何是好!我的生意……”
“康老板,”元橙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顺手从旁边一张食案上捞了块还没被碰掉的胡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现在不是操心生意的时候。你再不想法子让这些人清醒过来,明天‘醉仙居’闹鬼还集体中邪的消息,就能从西市传到东市,保证比你请十个胡旋女跳舞还出名。”
康萨宝一个激灵,冷汗涔涔:“对对对!诸位高人,快想想办法!”
嬴祀指尖的暗红流光已然收敛。
祂刚才确实“尝”到了一点那怨念的滋味,驳杂、痛苦,带着不甘与扭曲的诱惑,像发酵过头的劣酒。
……嗯,不算好吃,像是被迫看了一场蹩脚又冗长的悲剧。
“当务之急,先让这些人安静下来。”嬴祀开口,目光扫过大堂。
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焦躁的康萨宝和努力对抗残余影响的江岱等人都心神一定。
祂缓步走到二楼栏杆边,俯视着下方乱象。广袖垂落,指尖轻轻在栏杆上叩击。
笃,笃,笃。
三声轻响,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与此同时,一缕极淡、极淡的暗香,以祂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下方,几个转得最欢实、眼看要撞到一起的客人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茫然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我……我刚才在作甚?”
其他受到影响的客人也陆续安静下来,虽然大多还是脸色发白、头痛欲裂,但至少不再有出格的举动。
康萨宝长舒一口气,连忙指挥还能动弹的伙计上前安抚客人们,并许以酒水折扣封口。
“只是暂时压制。”嬴祀收回手,看向江岱,“你的防护符文能持续多久?”
“如果需要完全维持,大约一个时辰。但会消耗大量灵能储备。”江岱估算道,“而且,这只是被动防御。要解决问题,必须找到污染源的核心。”
“那就抓紧时间。”嬴祀转身,“先去查看阿史那的尸身。”
“不是吧,小沈子你怕不怕?”程熠摸了摸手上起的鸡皮疙瘩,有些哆嗦的问。
沈雒奇怪的说:“你都进了那么多副本了,你还怕尸体啊。”
“欸!对哦,我好像是个杀手。”
“……”
存放尸体的空屋在酒肆后院,偏僻阴冷。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淡淡腐臭和奇异香料的古怪味道就飘了过来。
康萨宝哆哆嗦嗦地打开门锁,自己却不敢进去,只举着灯笼在门口照明:“就、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