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熠皱眉:“那我们要怎么知道?”
“观察。”沈雒说,“在炸弹引爆前十分钟,我会用无人机扫描疗养院内部。如果看到有房间的门开了,就说明孟听澜至少部分可信。如果所有门都关着……”
他没说完,但程熠懂了。
如果所有门都关着,那孟听澜可能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一个引诱他们自投罗网的诱饵。
“那我们还要按计划行动吗?”程熠问。
“要。”沈雒点头,“但要做两手准备。如果孟听澜不可信,我们就启用B计划。”
“B计划是什么?”
沈雒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球。
“高浓缩能量炸弹。”他平静地说,“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半个疗养院。但如果用这个,嬴祀他们也会有危险。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不用。”
程熠看着那个金属球,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比想象中更疯狂的游戏。
第六十一小时。
嬴祀的容器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抑制器的效果突然减弱了。
虽然只减弱了5%,但对嬴祀来说,就像溺水的人突然能呼吸到一口空气。祂的神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渗透能量屏障的效率也提高了。
这不是偶然。
嬴祀能感觉到,是有人在外围调整了抑制器的参数。不是失误,而是有意为之。
是孟听澜吗?
还是……
别的什么人?
祂不知道。
但祂知道,这是个机会。
祂开始集中所有恢复的神力,在体内构建一个“能量核心”。
就像压缩弹簧,将力量积蓄起来,等待爆发的时刻。
这个过程很痛苦。
抑制器虽然减弱了,但依然存在。每一次压缩神力,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本源。
但嬴祀忍住了。
祂想起玄朔的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当时祂不明白,现在祂懂了。
在这座满是谎言和背叛的迷宫里,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力量。
祂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打破所有束缚。
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人。
第六十小时。
疗养院的监控室里,白先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嬴祀的能量波动在增强。”他对身旁的技术人员说,“抑制器的效果在减弱。怎么回事?”
技术人员检查数据:“系统显示抑制器工作正常。但……确实,祭品的神力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8%。”
“调高抑制强度。”白先生下令,“在仪式开始前,绝不能让祂恢复太多。”
“是。”
抑制强度被调高了10%。
容器里,嬴祀感觉到压力骤增。
刚刚积蓄的一点神力,又开始被快速消耗。
但祂没有慌。
因为祂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制得越狠,反弹的力量就会越大。
祂继续压缩神力,一点一点,耐心地,像匠人打磨最精密的零件。
第五十九小时。
孟听澜再次来到仪式大厅。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两个“客人”。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们散发的气息判断,实力至少是高级审判师水准。
“这两位是仪式的‘见证者’。”孟听澜向技术人员介绍,“来自奥林匹斯总部。他们将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两个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法阵旁,开始检查。
他们的检查方式很特别:不是用仪器,而是用手直接触摸法阵的符文。每当手指触碰到符文时,符文就会亮起更强烈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触摸。
嬴祀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力量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神力或魔法,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
信仰之力。
“他们是祭司。”阿尔忒弥斯的声音突然在嬴祀脑海中响起,“奥林匹斯培养的,专门侍奉古希腊神系的祭司。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嬴祀用意识问道。
“监视,引导,还有……献祭。”阿尔忒弥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在古希腊,每一次大型仪式都需要祭司的引导和见证。但有些仪式,还需要祭司的……生命作为祭品。”
嬴祀心中一凛。
这两个黑袍人,难道是自愿来送死的?
不,不可能。
除非……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检查持续了半小时。
结束后,两个黑袍人向孟听澜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离开了大厅。
孟听澜走到嬴祀的容器前,隔着玻璃看了祂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歉意,还有一丝决绝。
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快速写了一个词。
很快,字迹就消失了。
但嬴祀看清了那个词:
“trust me”
相信我。
嬴祀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第五十八小时。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十小时。
疗养院外的树林里,沈雒启动了无人机。
小巧的无人机像一只黑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飞向疗养院。
它避开所有探测,从通风口潜入地下。
程熠紧张地看着终端屏幕,上面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疗养院地下三层,关押“特殊存在”的房间区域。
一间,两间,三间……
门都关着。
程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画面突然变了。
第五十七号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接着是第六十三号、第七十九号、第一百零五号……
一个接一个,总共十二个房间的门,都开了。
虽然开得很小,只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但足够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程熠屏住呼吸,看着画面。
几秒钟后,第一个“东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难形容的生物。
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但下半身是烟雾状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发光的孔洞。
它飘出房间,在走廊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朝着有光亮的方向移动。
接着是第二个: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的类人生物,皮肤是暗红色的,每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武器。
第三个: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液体,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焦痕。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十二个“特殊存在”,全部离开了房间。
它们没有立刻暴动,而是像有组织般,分散到疗养院的各个区域。
“孟听澜……”程熠喃喃道,“他真的做到了。”
沈雒推了推眼镜,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那么,计划可以继续了。”
他调出倒计时。
“现在,”沈雒看向程熠,“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刻。”
第五十六小时。
疗养院地下,嬴祀睁开了眼睛。
祂感觉到,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守卫,也不是技术人员。
是更危险、更疯狂的东西。
祂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