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从周导手中滑落。
“所以……”顾知姝的声音颤抖,“温颖是……自杀?”
“遗书这么写,视频也像是临终自白。”傅炀喃喃道。
“不可能!”简韶寒红着眼睛,“她那种人,怎么可能自杀?!她那么自私,那么恶毒,她怎么会——”
“但她确实留下了遗书和视频。”周导沉声道,“而且,如果是他杀,凶手怎么让她乖乖录下这样的视频?又怎么让她写下遗书?”
嬴祀忽然开口:“视频可以伪造,遗书可以逼迫。而且……”
祂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看。
“笔迹确实是温颖的。但你们看最后一行。”
祂指着信的末尾:“‘再见,这个可笑的世界’——这里的‘界’字,最后一笔有轻微的颤抖。而前面的字迹都很流畅。”
“说明什么?”顾知姝问。
“说明写这句话的时候,她可能在害怕,或者……被人胁迫。”嬴祀放下信,“另外,视频里的温颖,虽然说着忏悔的话,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悔意。相反,她的嘴角有极其细微的上扬——她在笑。”
“笑什么?”陆弥皱眉。
“笑……”嬴祀抬起眼,“笑她即使死了,也要拉所有人下水。笑她就算离开这个世界,也要留下这么多谜团和猜忌。”
“但如果是自杀,密室怎么解释?”傅炀提出关键问题,“房间从内反锁,窗户也是。如果是自杀,她死后怎么锁门?”
这正是整个案件最矛盾的地方。
遗书和视频指向自杀。
但密室状态指向他杀。
“除非……”简韶寒忽然说,“她有同伙?自杀后,同伙从外面锁门?”
“同伙怎么离开房间?”周导反问,“窗户反锁,门从内锁上。同伙离开后,无法从外面制造密室。”
嬴祀沉默着,脑中飞速运转。
“晚上7点,娱乐之夜,见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是要杀她的人?还是她要合作的人?
红宝石匕首——价值连城的凶器,是温颖自己准备的,还是凶手带来的?
手机里的威胁截图——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谁伪造的?
木盒里的视频和遗书——是自愿录制,还是被迫?
每个人的时间线都有空白期,每个人都有动机。
但只有一个人,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制造这样的密室。
嬴祀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某个人身上。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祂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祂。
“谁?”周导问。
嬴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在揭晓答案之前,我想再问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那把红宝石匕首,真的是温颖自己准备的吗?”
“第二个问题:视频里的温颖,为什么特意提到每个人的秘密?是为了忏悔,还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
“第三个问题:遗书最后那句‘再见,这个可笑的世界’,颤抖的笔迹,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她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们留下线索?”
嬴祀转过身,目光如炬。
“其实,答案早就摆在我们面前了。”
“只是我们都被表象迷惑了。”
“答案?”顾知姝急切地追问,“什么答案?你快说啊!”
嬴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矛盾点入手——密室。”祂说,“门从内反锁,窗户紧闭。表面看,这是个完美的密室。但真的完美吗?”
“周导检查过窗户,确认锁死。门也是反锁状态。”陆弥平静地陈述事实,“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机关。”
“没有机关。”嬴祀摇头,“但有一个被我们忽略的细节。”
祂顿了顿,目光投向简韶寒:“简先生,你说你7点半到7点50分在娱乐室打台球,对吗?”
“对。”
“这二十分钟里,你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比如……关门声?脚步声?”
简韶寒皱眉回忆:“没有。很安静。”
“那就对了。”嬴祀转向周导,“周导,您在检查温颖房间时,注意到门锁的类型了吗?”
周导推了推眼镜:“常见的球形门锁,内侧有旋钮可以反锁。”
“是的。”嬴祀点头,“这种锁,从内侧拧动旋钮就能反锁。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离开房间后,用某种方法从外部拧动了旋钮?”
傅炀皱眉:“从外部?除非有专门的工具,或者……”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嬴祀接上他的话:“或者,凶手根本不需要工具。因为门锁本身就有问题。”
祂走到书房门口,指着门上的球形锁:“这种老式会所,很多装潢是复古风格。门锁看起来是球形锁,但其实……有一部分是装饰性的。”
“什么意思?”顾知姝没听懂。
周导却恍然大悟:“你是说……锁是坏的?”
“不是完全坏,而是有设计缺陷。”嬴祀解释道,“我检查温颖房间时注意到,那个门锁的旋钮,和门板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如果从外面用薄而坚硬的东西——比如一张卡片,一根细铁丝——从缝隙伸进去,是有可能拨动旋钮的。”
陆弥眼神微动:“你是说,凶手离开房间后,从外面制造了反锁的假象?”
“对。”嬴祀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房间是密室状态,但温颖不可能是自杀。”
“那凶手是谁?”简韶寒追问,“谁能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