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不仅是要隔绝侯府对老夫人的利用,更是彻底划清了她与侯府除了血脉之外的其他牵连!
永宁侯和王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没想到,沈清辞会在这个关头,提出如此决绝的条件!这等于断了他们日后攀附摄政王府的最大捷径!
“你……你……”王氏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
“答应,还是不答应?”沈清辞不为所动,目光如冰,“祖母的时间不多了。”
永宁侯看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母亲,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势逼人、手握救命良药的女儿,最终一咬牙,重重跺脚:“好!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沈清辞示意周嬷嬷,“请周嬷嬷做个见证,稍后请父亲亲手写下字据,签字画押。”
永宁侯气得几乎晕厥,但在沈清辞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颓然点头。
条件谈妥,沈清辞不再耽搁。她亲自指挥丫鬟小心切下参须煎药,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九玄针”。
“我要为祖母施针,闲杂人等都出去。”她淡淡吩咐,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太医们虽心中好奇,但摄于王妃威严,只得退到外间。永宁侯和王氏也被请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沈清辞和昏迷的老夫人。她凝神静气,指尖银光闪烁,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老夫人胸前的膻中、鸠尾,以及手臂的内关、神门等穴位。她的手法快、准、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施针,而是在演奏一曲生命的乐章。
随着银针的刺入和沈清辞以内力微微渡穴,老夫人原本微弱的呼吸,竟渐渐变得有力了一些,青紫的面色也似乎回缓了一点点。
参汤很快煎好,沈清辞亲自喂老夫人服下。
一番救治,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时辰将至子时,沈清辞终于收了最后一针,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而床榻上的老夫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老夫人醒了!”一直守在外间的永宁侯和王氏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沈清辞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永宁侯道:“祖母已暂时脱离危险,但需静养,切忌再受刺激。后续调理,我会开个方子。”
她走到书案前,写下药方,交给一旁的太医:“按此方调理,循序渐进。”
太医接过方子,仔细一看,眼中顿时露出惊艳与钦佩之色:“妙!妙啊!王妃此方,君臣佐使,搭配精妙,既固本培元,又平和温润,实乃高手所为!下官佩服!”
这番赞誉,更是让永宁侯府众人心情复杂。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对周嬷嬷道:“嬷嬷,我们回府。”
她转身欲走,永宁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将那份刚刚写好的、墨迹未干的“保证书”,递给了周嬷嬷。
沈清辞看也未看,径直向外走去。经过王氏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然道:“母亲,好自为之。”
王氏浑身一颤,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直、清瘦,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与……后悔。
夜色深沉,沈清辞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身心俱疲。然而,她知道,今夜之后,她在永宁侯府乃至整个京城权贵圈中的形象,将彻底改变。她不再是被随意拿捏的庶女,而是手握生杀予夺之权、恩威并施的摄政王妃!
只是,经此一事,她与永宁侯府,也算是彻底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而王府之中,那个男人,在得知她今夜所为后,又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