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摄政王府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唯有廊下几盏孤灯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昏黄晃动的光影。
沈清辞身心俱疲,只想尽快回到锦兰院歇息。然而,就在她的软轿经过通往澄心斋的岔路时,却见那边灯火通明,人影匆忙,隐约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萧绝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边关军情有变?还是他的身体……
“停下。”她立刻吩咐轿夫,掀开轿帘,对随行的春桃道,“去问问,澄心斋那边发生了何事?”
春桃应声而去,很快便脸色发白地跑了回来,声音带着惊惶:“王妃,不好了!墨侍卫让人传来消息,说王爷……王爷他心疾突发,呕了血,昏迷不醒了!”
什么?!
沈清辞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心疾突发?呕血昏迷?他体内的毒素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怎么会……
是了!边关噩耗,朝堂压力,“幽冥府”的阴霾,再加上她今夜前往永宁侯府可能带来的纷扰……这一切堆积在一起,便是铁打的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他本就伤病缠身,心力交瘁!
“去澄心斋!”沈清辞再无犹豫,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瞬间恢复了医者的冷静与锐利。
她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澄心斋。寝殿内,气氛比之前他毒发时更加凝重。几位太医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墨羽守在床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见到沈清辞,如同看到了救星,急声道:“王妃!您快看看王爷!”
沈清辞扑到床前,只见萧绝躺在榻上,面色金纸,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色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伸手探他鼻息,触手一片冰凉!再搭上他的腕脉,那脉象混乱不堪,时有时无,竟是心脉衰竭之兆!
比之前在永宁侯府救治老夫人时,凶险何止百倍!
“怎么会这样?!”沈清辞厉声问向太医,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为首的太医磕头如捣蒜:“回、回王妃……王爷是急怒攻心,引动旧伤,导致心脉受损,气血逆乱……臣等已经用了最好的护心丹,但……但效果甚微……”
沈清辞心念电转。急怒攻心?是因为陇西军情,还是……因为她?
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护心丹无效,说明寻常药物已难起效,必须用非常手段!
“墨羽,帮我扶起王爷!”她一边吩咐,一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囊,取出那套“九玄针”。
她要用金针渡穴,刺激他濒临衰竭的心脉!这是她从医书上看到的一种极其凶险的古老针法,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可能加速患者死亡。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沈清辞凝神静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眼中只剩下萧绝和他身上那些关乎生死的穴位。
第一针,直刺心包经之募穴——膻中!针入三分,轻轻捻动,以内力微微渡入。
萧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第二针,刺入手厥阴心包经之郄穴——郄门!深刺五分!
第三针,足少阴肾经之原穴——太溪!肾为先天之本,固本培元!
她一针接一针,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擦拭。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那纤细的银针之上。
墨羽和周围的太医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又如此大胆的针法!
当第九针,刺入萧绝头顶的百会穴时,沈清辞的脸色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脱力。这金针渡穴之法,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