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什么?”
“用这些钱,租一个时辰的食铺后厨。他们开饭馆的,食材应有尽有,你想吃什么,我现做。”
“……”
他为什么从不替自己想想呢?
苏澈月心软得要化开,别过目光,低声道:“你不要这样。”
吕殊尧不解:“为什么?”
苏澈月闭了眼,复又看向他。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俯在苏澈月膝盖上。苏澈月自他手心抽手,忽地压上他后颈,将他抵近,鼻息相凑:“因为我会——”
“梨花糖,好吃的梨花糖,不甜不要钱的梨花糖!”
吕殊尧眼中一喜:“是刚才的货郎!”
他站了起来,苏澈月顺势松开手,连同他差点崩坏的克制,一齐松掉。
“我想到了,苏澈月。”
苏澈月道:“我说了我不想吃……”
吕殊尧却恍若未闻,跑去和那货郎聊得热火朝天,苏澈月不远不近地瞧着,便有些恼。
同个素昧平生的人都能如此自来熟。
他还真是对谁都好,对谁都笑。
苏澈月生了一会闷气,那货郎拿着银子,心满意足地挑了担离开了。吕殊尧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走回来。
苏澈月没了心情,对他道:“推我回去。”
吕殊尧腾出一只手,却只是将他推到檐下街角,远离了喧闹人群。
“再等一下。”
他背过身去,窸窸窣窣,不一会儿,忧愁地自言自语:“小了一些。”
什么小了一些?
“吕殊尧,干什么?转过来。”
吕殊尧挫败地转身,不情不愿,双手捧着只白色的圆环一样的物体,道:“我以为够的……”
“这是什么?”苏澈月挑眉。
“小年在田今巷,青桑做的梨花环,你没有收到。”他又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要。”
苏澈月:“……所以你跟卖梨花糖的就是在聊这个?”
“对啊。”他绕到苏澈月身后,用手指轻拢慢捻,替他梳发,“冬日梨花难存,我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梨花枝,就全买下了。”
“我编了只梨花环,来给你束发。二公子总是不束发。”
他指尖的温度穿梭在发间,轻扯头皮,苏澈月仔仔细细全无遗漏地感受,放轻了声音:“散发不好看吗?”
“好看。”
近乎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才自己说了什么,吕殊尧手指顿时卡在那柔软顺滑的发间,再行进不得。
……好看是好看。
只是日日在他身后,对着这乌发如缎,看着风过的时候如轻羽簌簌,尾稍带着不自知的凌乱慵懒,心里总是发痒。
他闭了嘴,继续替他整理,直至发现编出来的梨花环确实小了些,不足以束住苏澈月浓密的发。
“真的小了,束不上……”
苏澈月转过眸,道:“到我前面来。”
吕殊尧依依不舍松了手心,苏澈月无声拉过他的手,将他手心的花环拾起,端详了片刻,而后手一扬一滑,将它套在了瓷白的腕上。
“不小,正好合适。”他说。
吕殊尧偏头,瞧见他眼瞳柔亮,身后有万家灯火。
“吕殊尧。”
“嗯?”
“低头。”
吕殊尧此刻耳根极软,苏澈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弯腰,眉眼就落在苏澈月眼边。
苏澈月忽然凑上来,唇角擦着鼻尖而过,吕殊尧心里漏了一拍,手指蜷起。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苏澈月略带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这里有东西。”
他抬手拂了一下他眼尾,顺势在他眉稍停留,捻下一片白。
“……这是什么?”
好像是梨花,又好像是糖霜。
……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吕殊尧窘迫地想。
他对这样近的距离感到不知所措,正欲直身,苏澈月仍然按住他,声音低低的:“尝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了。”
吕殊尧眼睁睁看他将指尖送到唇边,微张,将那抹白舔进口中。
喉结猛烈地滚了一下。
“甜的,我喜欢。”苏澈月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