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危岭沉默几秒,说:“抱歉。”
他不该提起于以安的事情。
“没关系,那是你的过去,可以提。”宁炀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既然他不愿意,我可以陪你。”
危岭一言不发,走在他的身边,“嗯。”
两人肩膀偶尔相撞,亲密,但是有度。
走出天文展览馆,危岭笑道:“谢谢你能陪我。”
“不用谢,我很开心。”宁炀轻轻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危岭点头说道:“麻烦了。”
话落,危岭抬头,在街道对面看到了于以安的身影。
宁炀看着危岭倏然顿住,“怎么了?”
危岭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但下一秒,于以安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好像是盯着他们盯了很久,盯得满肚子的火气。
他强硬地握住危岭的手,沉声说道:“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危岭想要挣脱,没有说话。
于以安指着宁炀,说:“他不安好心,你不知道吗?”
说完,他就要拉着危岭离开现场。
宁炀则是挣开于以安的手,将危岭护在身后,“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危岭愣愣地看着宁炀。
于以安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为了危岭啊,难道你觉得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夺走他吗?”
宁炀皱眉,“他不是物件,不属于你。”
“危岭。”于以安看向保持沉默的危岭,直截了当地问道,“你选我还是选他?”
危岭全然一副事态之外的样子,“嗯?”
宁炀牵过危岭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没有资格质问他,与其问他,不如想想自己吧,毕竟张永光的公司运营有着很大的问题。”
于以安直直地看向宁炀,“你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资金链断裂,他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宁炀说,“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很有钱吧?挪用公司资金,不出意外,他会入狱。”
于以安皱起眉头,“什么?”
与他多说无益,宁炀将危岭送上车,转身说道:“我劝你好自为之。”
在于以安震惊的注视之下,司机开车驶离。
车里,危岭还在回想于以安说过的话,以及宁炀的动作。
他抬眼,与宁炀对视。
宁炀看着他,没有说话。
罕见地,危岭率先打破沉默,“你喜欢我?”
宁炀并不否认,“嗯。”
“他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宁炀看着危岭的双眼,“我确实喜欢你。”
危岭问:“为什么?”
“不需要理由。”宁炀牵过他的手,“你很明亮,我只要看着你就会觉得很安心,危岭,我喜欢你,从初中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危岭问:“初中?”
宁炀承认道:“嗯。”
危岭还是觉得不太现实,甚至有些科幻。
“为什么?”危岭反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宁炀会喜欢他?他能给宁炀什么吗?他什么都给不了,宁炀什么都不缺,喜欢他,对他来讲有什么好处吗?
宁炀双手与他交握,“我喜欢你,没有理由。”
危岭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思考。
宁炀知道,他又要开始逃避了,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无论危岭逃到哪里,他都要拥抱他,直到他愿意面对他为止。
危岭确实是在逃避,但他已经无处可逃。
危岭强迫自己看向宁炀,说:“……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爱。”
宁炀说:“你不需要做出回应。”
危岭又说:“……我与你想象中的危岭,有着很大的区别。”
宁炀笑了,“我不在意,我喜欢你,喜欢当下的你,过去的你,以及未来的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很喜欢。”
危岭低着头,“……我很无趣的,我无法保证以后能给你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哪怕是在物质方面,我都无法给予。”
宁炀牵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我只需要你爱我,这就足够了,如果我真的对你有所图谋,那不是爱,那是交易。”
危岭倚在车门上,闭了闭眼。
交易,他与于以安就是一场交易。
危岭转头避开宁炀的视线,“让我再想想吧。”
宁炀笑道:“好。”
回到家中,危岭坐在茶几前,有些茫然。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连消化理解的时间都没有。
于以安出轨,宁炀的出现,以及他的告白,拼拼凑凑,危岭始终觉得不真实。
那个雪夜,他真的活下来了吗?
现在是真实,还是他的妄想?
想了许久,危岭都没有想通彻。
他曾经让人被爱并且经过。
好荒谬的事实,可信度低到不能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