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睡得足,两人到了凌晨干脆不睡了,上楼从日常通宵的贝伦手里借了ps5去客厅烧了壁炉打电动,两人都不常打游戏,但姜阑显然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打到最后温斯誉抿着唇盯着屏幕,浑身低气压。
姜阑心虚的咳了一声,原本要按进攻键的指尖卡了一下,被温斯誉找到机会反攻,总算翻盘一把。
直到天蒙蒙亮起,温斯誉打了个哈欠,两人干脆挤在沙发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他将额头抵在姜阑颈后,眼皮阖起,呼吸平稳下去,而背对着他的人睁开眼。
姜阑拿起手机点开昨晚刻意忽视的邮件,这次温道生依旧没有发文字,附件几张图,是这些年来姜母的墓地管理费用。
当年姜华亭女士在异国离世,姜阑没有再要温道生给的任何钱财,只要求给她在英国最高级的墓园有一块最好的墓地。
因为姜女士自己说过,她很喜欢英国。
这句话她只说过一次,可能是人临终之前对小辈的劝慰和看开,但无论如何,姜阑让她留在了她很喜欢的地方。
姜阑按下锁屏键。
他没注意到,身后人透过他颈弯间隙,将邮件一字不落的看清了。
腰腹间的手臂收紧了,姜阑慌乱间让手机掉下去,好在地上铺了地毯,没发出什么响声。
他向后缩了缩,两个成年男人躺在沙发上,果然还是太挤了。
指针转向顶点,姜阑迷蒙间醒来,发现自己平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身侧无人。
他撑着身子打了个哈欠,踩上地毯,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二楼转了一圈,疑惑怎么没见着人的时候,窗外传来汽车的熄火声。
温斯誉下车时突然抬了头,视线正巧与二楼窗边的姜阑对上。
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伸手示意他下来。
姜阑换了套外出的衣物,下楼就见温斯誉点了烟。
他心头萦绕上一丝不明的情绪。
重逢以来,温斯誉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两次,一次是重逢后他被关在门外,一次是吃醋故意在巷子里用烟灰烫掌心。
他走过去拿走烟支,折了丢进车内烟灰缸。
温斯誉看着他做这一切,只是笑。
姜阑没好奇瞪他一眼,坐进副驾:“去哪儿?”
温斯誉没上车,问他:“不知道要去哪,就上我的车啊?”
姜阑瞥他一眼,“不走?那我走。”
说着作势要推开副驾门,被温斯誉按了回去。
汽车一路行驶,临近暮色,两人在一个小镇停下。
姜阑下车时呼出一口白气,他们一路向北,此刻空气已然比在伦敦时寒冷许多:“要在这儿歇脚吗?”
温斯誉从车前过来替他理了下围巾:“嗯,吃完饭接着赶路。”
姜阑不解:“爱丁堡距离这儿至少还要四个小时,你要摸黑赶路?”
温斯誉抿唇不答,牵着他的手往旁边的旅馆走。
但没拉动,姜阑站在原地,握着他的手反向攥紧,迫使他回头看自己。
“你不对劲。”他眼皮向下压,“你今天吃药了吗?”
“我没发病……!”强撑起来的语气在跟姜阑对视的瞬间碎成粉渣,姜阑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起来,放缓声音:
“为什么这么急着去爱丁堡?”
“……要来不及了。”温斯誉带着浓重鼻音轻声答道。
“什么来不及了?”姜阑不再站在原地,向前几步靠近他。
“……初雪。”温斯誉撑不住别开眼,蕴着的水汽最终滚下来。
姜阑蹙眉:“初雪?”
“明天天亮之前,”温斯誉抬手蹭了一下眼泪,“爱丁堡会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昨天晚上,伦敦也下雪了。”他尽力忍着泪意,看向姜阑的眼睛湿漉漉的,“那一场初雪,你不在我身边。”
“所以我……”他话没说完,姜阑伸手抱住了他。
他克制着不让自己立马就回抱住,听着姜阑在自己胸口蹭了蹭,又抬起脸:“抱歉。”
“吃完饭,我来开车。”他抬头,唇瓣印在他下颌,“不会错过的。”
小镇只有旅店提供餐食,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例汤和两道菜。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拿走记菜板和菜单跑进厨房,不多时,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的女人,便将菜品上上来了。
“小镇上很少见到亚洲面孔,”女人露出个笑,“从哪儿来的?伦敦?是要去爱丁堡吧。”
姜阑看了温斯誉一眼,接过话茬:“嗯,吃完饭就走。”
老板点点头:“路上小心,待会儿可能要下雪。”说罢便离开了。
姜阑顿了一下,看了眼窗外,视线又落回温斯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