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两人如约到达咨询室。因为午餐时间的坦白，两人一路气氛都有些微妙。不能说尴尬，也说不上坏，但就是不知对对方说些什么。这样的状况一路持续到了咨询室内。

泽维娅首先对温斯誉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在强调完基础的保密原则和法律条例后，开始问问题：“有兴趣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接下来都是些简单的问题，例如“现在的生活状态怎么样？”“在一起多久了？”一类。在基础了解过后，她提出了今天最重要的环节：

“我想和你们个人单独聊一会儿，可以吗？”

这个问题一出，姜阑很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僵了一下。

温斯誉亦然。

咨询室里陷入沉默，泽维娅没有进行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也许沉默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吧，有人先开口了：“我进行回避。”

是温斯誉。

姜阑意外地看向他，泽维娅镜片后的目光也闪过一丝讶然。

他本人像是没感受到这些目光，站起身走出咨询室，很快门锁咔哒，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泽维娅转过头，目光落回在姜阑身上：“看起来你很惊讶？”

“你不也是。”姜阑微微往后靠，使得身体重量尽数由柔软的沙发支撑。

泽维娅笑了一下，“我很意外。”

“什么？”

“你很少提起他，我只能感受到他对你不一般，”泽维娅也往后靠靠，“没想到真人是这样。”

“很特别，你被他吃定了。”

姜阑有些脸热，轻咳一声：“单独留我是要问什么？”

约摸十分钟后，咨询室还是两个人，不过姜阑换成了温斯誉。

“Wen，不用紧张，”泽维娅弯着嘴角，“我们两个的对话，在没有你的允许下，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包括Kieran。”

温斯誉点点头，“了解。”

对话进行的出奇顺利，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刚刚问过姜阑的：

“你最希望对方知道什么？”

沉默。

温斯誉沉默了很久，久到泽维娅认为他不会说了，他才开口：

“我……希望他知道，我不想做笼中雀。”

泽维娅微微愣住，但没表现出来。

温斯誉抿唇，没有继续延展这个话题。

“好，谢谢你的回答。”

临近四点，泽维娅做了最后的收尾：“那说好了，下周六下午两点，我们继续。”

出了咨询室，姜阑双手背在身后抻了个懒腰，温斯誉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怎么了？”姜阑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感觉到被冒犯了？”

温斯誉摇摇头，弯了一下嘴角：“就是需要消化一下。”

“跟国内咨询一样吗？”姜阑问。

“大差不差。”温斯誉耸耸肩，坐进驾驶位。

天有些阴了，开车回家的路上，姜阑侧过头看着温斯誉的侧脸，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上，抬手碰了一下他手臂：“你最近没涂护发精油吗？”

温斯誉崩着的身体像是到了临界点，被碰了一下后反而松懈下来：“……忙，忘了。”

姜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拐过路口的时候，叫他停车。

温斯誉依言停下，看向窗外。是百货商场。

“看我干什么？”姜阑再他转回的视线下下车，没做过多解释。

原想走进那栋大楼，但姜阑拐了个弯，走进旁边的巷子里——是家中超。

温斯誉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提起一只榴莲。温斯誉忍了又忍，还是翘起唇角看着他拿去结账，“怎么买这个？”

姜阑瞥他一眼，抱着榴莲往回走，不理他。

温斯誉赶上去，追在他身后一片衣角的距离：“怎么买这个？不是之前很嫌弃吗？”

七年前的姜阑不喜欢榴莲，觉得很难闻，甚至都不想尝一口。那可苦了温斯誉，他从小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榴莲了，对此姜阑还感到过惊奇，堂堂大少爷居然喜欢气味这么重的水果。

温斯誉抱着一盒榴莲肉吃的香，边说边咽，“可是、就是、很好吃啊。”

“现在喜欢了吗？”温斯誉看着姜阑在他面前停下，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我买给我自己的”之类的恼羞成怒的话。

但，不是。

姜阑薄唇轻启，恰巧街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这句话便被淹了下去。

温斯誉瞳孔收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