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眼睛一亮：“楼下，你愿意坐我车吗？”

姜阑没答，背好琴包。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温斯誉问完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急于求成。

但姜阑破天荒没拒绝，只是点点头。

“这个天气点外卖也不方便，你选店吧。”姜阑顿了顿，又道，“别选太贵。”

温斯誉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他车停的不远，是辆银白色宾利。姜阑把琴盒放进后备箱。

坐上副驾，温斯誉递来纸巾，姜阑随意擦了擦头发和脸，将纸团攥在手里。

车缓缓驶出校园，车厢内只有雨刷规律的摇摆声。姜阑给赵阳发完消息，锁上手机靠在椅背上：“你刚才说，我主动站出来勇敢，”

他默了一瞬，没什么温度道：“其实只用帮忙挡一下就好了，她男朋友不都站稳了吗？我跟她非亲非故，动手反倒会引火上身。”

“但你不还是做了吗？”温斯誉笑起来。

姜阑愣住。

“你做的时候才没有想这些事。”红灯，温斯誉停下车，“你想说自己鲁莽？但当时没有足够时间给你判断在不强制镇压的情况下，对面是否有机会还手。况且各种社会案例都表示对这种渣滓不能手下留情。”

“至于你说的引火上身，”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我可没听说最近有南大学生陷入这种纠纷。”

“姜阑，正义才没有错。”

这句话有点中二，姜阑偏头，企图靠在车窗上降低耳尖温度。

车在一道巷口停下。

温斯誉见他面露怀疑，扬唇：“怎么，不敢了？”

“温斯誉，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姜阑冷着脸下车。

温斯誉耸耸肩，下车带着他往巷口走。

一家日文招牌下，温斯誉拉开木门。

姜阑跟着他进去，店内并没有多少人，三两成群的在交谈，算不上嘈杂，倒是挺有烟火气。

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落座。

姜阑扫了桌角小程序，确认好菜品的价格只是正常日料价格后，点了两串青提牛肋条和一碗肥牛饭。

手边被推上热茶，姜阑拿起抿了一口，随即放下：“你说你没喜欢过别人？”

温斯誉正想着怎么找话题，闻言抬起眼，目光坦诚到令人有些不自在。

“以前没想过这些，”温斯誉拇指摩挲着茶杯壁，“学业忙，上了大学后跟着导师做项目，除了必要场合也懒得社交。我发小他们从说我不开窍……”

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却很认真地看着姜阑：“我也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喜欢是种什么感觉，直到遇到你。”

姜阑盯着温斯誉，半晌泄了口气：“不要总表白。”

温斯誉一愣，有些懊恼：“给你造成困扰了吗，抱歉……”

“不是这个。”姜阑拧着眉有些烦躁，组织了半晌语言，最终看着刚上桌的菜品，“……先吃饭吧。”

话题暂时搁置，两人默不作声地用餐。

姜阑埋头吃饭，心里的杂乱却还没理顺。他这些天一次次见识温斯誉的直白，别说脱敏了，反倒愈发不知如何招架。

对于他习惯性层层设防的世界，这种毫无技巧全凭本能的喜欢犹如陨石，从天而降发出重响。

饭吃的差不多了，一白毛帅哥拿着两个草莓芭菲杯走过来放在他们面前：“很不高兴为您服务……我说他，”

男人偏头指了下温斯誉，继续道：“祝您用餐愉快。”

姜阑懵懵地看着这人又走了，见温斯誉忍着笑跟他解释：“他是我发小，没关系的。”

“这家店的甜品好吃，我让他通过员工积分帮我们兑了两个。”温斯誉将玻璃杯推到他面前，“尝尝。”

姜阑脑中程序半天才响应，“他是你发小？”

温斯誉挑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见他这样，咽下去后笑着回答：“怎么了？我发小不能打工？”

“不不是，”姜阑有点困惑，“但是又不差钱……”

温斯誉看了周围一眼，朝他招了招手。

姜阑站起来朝他倾身。温斯誉覆在他耳边倾身道：“他来偷师的。”

说罢两人又坐回餐位上，温斯誉勾着唇：“这家店就是他分享给我的，并且因为太喜欢吃，直接决定来这里偷师。”

姜阑还是困惑：“有钱不能买吗？”

“当然可以，但深夜怎么办？”温斯誉又舀了一勺，“配方又买不到。”

两人结账离开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一点雨后泥土的腥气。

南大校门口，温斯誉问：“真的不用送进去？”

“嗯，你再开车出来也不方便。”姜阑解开安全带。

“那，明天下午三点见？”温斯誉看着他，“我会提前到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想改时间，或者去干别的，随时告诉我。”

姜阑推开车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