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靠站,陆陆续续上来两三人。姜阑正欲回他,余光瞟见个身影。
瞬息间,温斯誉感觉身下人整个僵住,他直觉不对,坐起身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个有点矮的菲律宾裔男人。
姜阑一把按上他手背。
“下车。”他尽力想稳着,但还是忍不住颤声道,“温斯誉,带我下车。”
温斯誉没有多问,迅速揽着他走到后车门按下stop按钮。在离那个菲律宾裔稍近时,转身将他护在身侧。
车门打开,寒风迎面扑在脸上,姜阑下意识把头往温斯誉怀里偏了一下。
公车在二人身后远去,温斯誉将他扶着坐到长椅上,随即松开护着他的手避免二次刺激他。
不远处有家便利店。温斯誉在他面前单膝蹲下,仰头问:“热牛奶?”
姜阑一直抓着他的手,闻言不自觉摩挲两下,随即慢慢点头,想松开又被抓住指尖。
“你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温斯誉轻轻勾着问。
姜阑呼出的气还在打颤,但没有躲开温斯誉的触碰:“……我自己待一会儿。”
温斯誉点点头,将他指尖攥在手里捏了下,走向便利店。
姜阑失神的望着他的背影,在消失于便利店门口后又收了回来。
刚才那家伙,像自己的前室友。
那个人渣。
贱人、畜牲……
他把脸埋进掌心。
指缝被润湿,他尽力压抑着,不想温斯誉回来看到他这样。
手背被戳了一下。
姜阑倏地抬起头,眼底的戒备在看见温斯誉那张脸时徐徐化开,软下眉眼。
温斯誉举着插上吸管的牛奶盒蹲在他身前,见他放下手,将吸管怼到他唇边。
姜阑就着嘬了一口,随即伸手接过来。
温斯誉起身坐到他身边,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包纸巾塞进他空着的那只手里。
姜阑指尖收紧,捏着包装刺啦作响。
“我……”
“不想说就不说,”温斯誉看向他,“你可以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姜阑定定看着他,良久扯了下嘴角,头一歪,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温斯誉一愣。
“我头疼。”姜阑在这种事上从不说谎,“让我缓缓。”
温斯誉低下头,问:“揽着?”
姜阑发出几声低哼,算是默认了。
温斯誉伸手搭上他的肩,环住他。
一刻钟后,温斯誉抱着睡熟的姜阑上了计程车。
-
姜阑是在自家沙发上醒的。
手指揉揉眼睛,竭力将自己从梦魇深处拉出来。他坐起身。
温斯誉架着腿坐在他手边的单人沙发上,见他醒了,抬手按下两个键合上腿间的笔记本电脑。
“我怎么回来的?”刚睡醒的嗓音还有点哑,姜阑将下滑的毯子往上扯扯。
“我抱回来的。”温斯誉支着脸,无辜看向他。
随后他就见到姜阑愣住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他忍着笑:“抱你上的计程车。”
姜阑闷闷应声,手边被递来一杯温水。
他捧着抿了一口,温斯誉坐回沙发上:“改天去买个新杯子。”
“为什么?”刚睡醒脑子还迷糊,姜阑下意识发问。
“因为这个杯子的另一半被我放在国内了,”温斯誉指了指杯身,“我现在跟你用不了情侣的。”
“幼稚鬼……”姜阑被这理由弄得有点耳热。
“还有更幼稚的,”温斯誉盯着他,“猜猜你给江行舟的巧克力进了谁的肚子里?”
“我还给过他巧克力?”姜阑皱眉。
“……”
“……?”姜阑愣了两秒,想起来了:“你说那天晚上?要知道教授侄子是他我就不带了。”
温斯誉闷着笑:“那盒巧克力最后被我黑了。”
“你走后没多久我也走了。”他解释着,“结果中途被江行舟叫回去,说你帽子掉了没拿,我就掉头回去,走的时候他主动把那盒巧克力塞给我了。”
说到这儿,温斯誉一顿,“你知道我那天是什么时候看到你的吗?”
姜阑不知道他话题怎么跳这么快,但还是顺着想:“包厢?”
温斯誉摇摇头:“在卫生间。”
“我躲在隔间里看你在镜子前整理仪表。”他回忆着那时的场景,笑了下,“等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衣服被攥皱了,临时整理了一下才上楼。”
姜阑知道他肯定不止弄皱衣服这件事。那天他看到江行舟好歹猜到大半,但温斯誉是突然撞见自己的,精神状态又不好……
“干嘛这个眼神看我。”温斯誉失笑。
姜阑掀开毯子踩在地上,走到他面前俯下身
——在两人唇瓣相隔毫厘时又停止凑近,将头埋进他颈间,软下身体跨坐在这人腿上,紧紧抱着他脖颈。
“你也一样。”
温斯誉一愣:“什么?”
“不想说,就等准备好了再告诉我。”他闷着声。
“等处理完这些,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了。”
他说完这些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放手,就着这姿势又抱了一会儿,等玄关传来开门声才松手。
也不知是今天亲密度爆表了还是怎样,姜阑晚上就把温斯誉的被子枕头丢回了侧卧。
温斯誉直乐:“用完就丢?”
“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不太对,”姜阑躲开他的注视,“你让我捋捋,捋顺了再说。”
温斯誉知道他今天情绪负荷超载,没有像以往那样耍无赖:“那,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