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电话挂断，温斯誉碰上肩头的发丝，已经被泪水润透了。

外面雨小了些，灯光灭下去，房间里重回黑暗。

这一觉不算太沉，但好在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而后每隔一两天，姜阑总会跟他视频一次，温斯誉从不主动开摄像头，姜阑也不追问，大多数时间只是挂着，然后去编曲。

因此通话内容几乎空白，听到的最多声音是对方的呼吸。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约一周。江行舟每次送药来都惊叹于他的好脸色。

晚上姜阑照常打来电话，温斯誉罕见开了自己的摄像头。

姜阑看着屏幕里人眼下的乌青，随口问：“没睡好？”

“嗯，”温斯誉面不改色，“我这边快忙完了。”

姜阑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正常：“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温斯誉回答。

姜阑下意识问：“这么快？”

这下轮到温斯誉愣住了，眼见那头瘪了嘴，姜阑才连忙解释：“我以为你还要忙一阵……”

“你不想我回去？”温斯誉这话颇为稚气，但细听就知道他根本是装的。

姜阑移目。

温斯誉这下真委屈了：“你不想我回去？”

“没有，”姜阑重新看向他，有些犹豫，“……你能不能晚一天回来？”

温斯誉：“？？？”

姜阑找补：“我明天带黑胶去看你。”

温斯誉蹙起眉：“你往家里藏男人了？”

“怎么可能，”姜阑立马否认，“……家里最近在装修。”

温斯誉眉头拧得更紧了：“装修？装哪里？”

“客厅。”姜阑有些含糊，“总之你明天不能回来。”

温斯誉挂了电话。

姜阑看着被挂断后自动弹回的消息界面，无奈一笑。

骗子：明天给你带柳橙汁

YL：不要。

骗子：葡萄汁

YL：不。

骗子：苹果汁

YL：我又不是饮料桶。

那边不回话了。

温斯誉有点后悔，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按下发送。

骗子：那带你去逛超市

YL：……苹果汁和柳橙汁都要。

这两条消息算是同时发送，但温斯誉的稍微慢了一步。

他迅速长按撤回。

骗子：行，两个都带，然后带你去逛超市【引用内容已撤回】

温斯誉盯着屏幕上那句“带你去逛超市”，指尖在微微发烫的手机外壳上蹭了又蹭，最终没有继续回复。

他把自己重新埋进酒店的羽绒被里，似乎又陷进好不容易挣脱的郁期思绪。

——姜阑瞒着他在干什么？

翌日上午，姜阑家中一片混乱。

“还要往左边吗，”贝伦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一副装裱好的拼图，“这个位置怎么样？”

姜阑后退看了看：“刚刚好，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贝伦将这大物件挂好，爬下梯子，“Wesley回来肯定吓一大跳。”

除了这副千片拼图，姜阑还特意将窗帘以及沙发套换成了温斯誉喜欢的丝绒紫，添置了几个撞色的嫩黄色抱枕，连黑胶都有了件小斗篷。

这也是不让温斯誉回来的原因

——明天是他生日。

姜阑举着两卷包装纸，问贝伦：“选哪个？”

贝伦撅着嘴在两者间看了又看：“白底紫罗兰的吧。”

姜阑选了另一个深蓝色星星纸。

贝伦被自己当成排除项毫不意外，半开玩笑地调侃：“哥你都没这么给我过过生日。”

“去年不是还送了你一套乐高。”姜阑蹲在地上找了一卷金色丝带。

“你给他准备的礼物可上心多了。”贝伦还想继续，门铃就被按响了。

眼见他离开了客厅，姜阑从口袋里拿出震动半天的手机。

是温斯誉打来的视频电话。

姜阑挂了，换成语音给他拨过去。

温斯誉嘟嘟囔囔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还挂我电话。”

“装修队在家里，有点吵没听到。”姜阑开了免提，将手机搁在旁边地板上。

“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温斯誉罕见的没有追问，“我想你了。”

姜阑被这直白的思念弄得打了个哏，耳尖又红了：“……晚一点吧，下午。”

“那你早点过来……”

“Kieran.”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电话两端的人均是一愣，姜阑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莫里斯，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

“你在包装礼物吗……”电话嘟一声挂断，温斯誉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眼神晦暗。

几分钟后，姜阑的消息来了。

骗子：有客人上门，晚点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