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没忍住扬起一点唇角。
姜阑将猫放进他怀里。
“干嘛?”温斯誉故意问。
“带回去养。”姜阑绷着脸。
“小猫被弃养,是会很快死掉的。”温斯誉伸出一根食指,摸摸猫脑袋。
“不会弃养不会弃养!”姜阑恼了,脸上带着点薄红,像被踩了尾巴。
“真的?”温斯誉不依不饶,像是要说什么,但话刚出口又咽回去,轻叹一声,“算了,反正真被弃养了,小猫也不能拿空话对峙。”
“只能到处流浪,最后等死。”
说着,他还以一种悲悯的眼神盯着这只毫无所察,正在他手心撒娇打滚的小黑猫崽。
姜阑彻底恼了:“你再说就不养了!”
温斯誉作势要放下:“可惜了,已经被人抱过了的……”
姜阑一把抢过猫崽。
温斯誉看着他气冲冲往巷口走,含笑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走到他们停车位,姜阑将猫塞回温斯誉手里,从他大衣口袋拿出车钥匙,在解锁后,拉开副驾门。
他一偏头,示意温斯誉进去。
温斯誉有些犹豫,但沉了口气后迅速钻进了副驾驶。
姜阑把门关上,走到主驾驶上车,系安全带,点火,行驶离开停车场。
温斯誉坐在副驾,眼见他平稳驶上主路,无声松了口气,开始用手指逗小猫玩。
姜阑刚拿到驾照,第一次上路是他陪同的。
那次没行驶出小区。
姜阑在快开出小区时,车前突然闯来个小孩。没撞上,但给两人吓不清。
温斯誉拿起放在水杯架前的猫粮,倒在手心让小猫吃。
姜阑不像生手,但他应该没有购置车辆。
那是给哪个野男人练的。
温斯誉勾起小猫爪,暗自腹诽着。
居然还让姜阑开车。
车辆平稳行驶在车流中,姜阑趁着红灯间隙摸出烟叼在嘴里,伸手找打火机才发现包不在自己身边。
他看向一直被温斯誉背着的那个黑色尼龙包。
这原本背在大衣外,也就是说,温斯誉脱了大衣,还把包背好了才跑到那个小巷子里跟自己闹脾气。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温斯誉逗小猫的手指停住,瞥眼看他。
姜阑收起笑,伸手去开自己的包。
温斯誉按住。
姜阑:?
他指指小猫后脚,姜阑才看见这小东西半只脚压在包面上。
“会吓到它的。”温斯誉一本正经。
姜阑沉默两秒,低着声有些咬牙切齿:“你把它抱过去不行吗?”
温斯誉眨眨眼,没拒绝,伸手要把小猫抱远一点——
但用的是右手。
姜阑迅速拉住他的袖子:“你干嘛?”
“抱小猫。”温斯誉无辜。
“你就不能用你好着的那只……”姜阑逐渐噤声,他看见温斯誉左手掌心还没被吃完的猫粮了。
姜阑松手,一脚油门越过绿灯,犬齿恨恨咬开烟管里的爆珠,得以让红酒味漫进口腔过过瘾。
温斯誉心情颇好地又去挠猫下巴。
车子逐渐远离市中心,速度也快了些。猫崽子吃饱了,在温斯誉膝盖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睡去,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收回手,目光移向车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上次来伦敦不过两年前,路边的商铺就又换了几家。
而他已经在姜阑生命里缺席了七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如同一道鸿沟将他彻底隔绝在姜阑的世界之外。
别说喜好,就算是七年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能被改得面目全非。
他如此,姜阑亦如此。
他不了解27岁的姜阑,姜阑也未必愿意了解29岁的温斯誉。
温斯誉很想来根烟。
他也这么做了,伸手挑开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放在嘴边。
嘴唇刚含住,烟支便被抽去。
他有些错愕的看向始作俑者。
姜阑当着他的面把那根烟折了,混着自己那根丢进车载烟灰缸里。
“小猫还在呢,”姜阑挑眉,压着眼皮看他,“打火机的声音会吵着它的。”
温斯誉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闻言没由来笑了下。
他眼神晦暗着戳戳猫脑袋。没关系,就像他说的,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闯进对方生活,将其他人都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