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只猫并不是容易事,尤其是一只刚断奶的小猫。
由于温斯誉手心烫伤了,指望不上他帮什么忙,而贝伦留言最近住在女朋友家,于是就演变成姜阑一人照顾一病患一奶猫。
江行舟第二次来与姜阑碰了个正着。
客厅角落,原本堆着的灰懒人沙发,被换成了个纸板拼接起来的猫屋。
而此刻姜阑就蹲在猫屋前,系着他上次见温斯套在身上的浅绿格纹围裙,面前摆着小碗羊奶泡粮。
“黑胶,”也许是因为江行舟的到来,姜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出来吃粮。”
黑胶就是他们那天带回来的小猫。是姜阑取的名。
这原本是温斯誉的事,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这个选择困难症也没决定好,而彼时小猫刚好窜上了客厅的柜子,而它脚底就是姜阑收藏的黑胶唱片。
于是姜阑随口称了声“黑胶怎么样?”
小猫听到后抖了抖脑袋,跃上沙发背,一路跳进姜阑怀里,“喵呜”一声。
“那就黑胶了,”姜阑还是有些不适应,将小猫提起来放进温斯誉怀里,“我去给他泡猫粮。”
黑胶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
一切都很好,如果温斯誉没有嘴欠的话。
有天晚上他不睡觉跑到客厅,姜阑正窝在飘窗上给新曲子加鼓点,而黑胶就卧在他腿上小憩。
温斯誉在小声叫了几次“黑胶”后,猫崽子都没反应,但他确认这小家伙听到了——
黑胶的耳朵正转向他,就在他叫它名字之后。
于是温斯誉就叫出了那个被姜阑认为是脑抽了才想出的称呼:
“胶胶?”
小猫抖了抖身子,压着姜阑大腿站起来,几步跃到他面前,喵喵叫。
好像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
温斯誉十分满足地抱起胶胶坐到沙发上拆了一包薯片。
猫不能吃薯片,他俩都有这个常识。
姜阑忙完摘下耳机,偏头就看见温斯誉拿着片薯片诱惑黑胶,又在它每次去咬的时候拿高或者放进自己嘴里。
欠的没边了。
温斯誉又一次逗猫的时候,手里的薯片袋被收走了。姜阑没放过他手指捏着的那片,一齐收过来塞进口中。
嚼嚼嚼,咽下去,说出的话不掩嘲讽:“我算是知道猫为什么讨厌狗了。”
温斯誉被明着骂狗也不恼,还主动举起困得打哈欠的黑胶:“胶胶,给他喵一个。”
姜阑:?
黑胶很配合地喵了一声。
至此黑胶就又多了个名字,胶胶。
姜阑当然不想叫这么个名字,但耐不住“胶胶”有时确实比“黑胶”管用多了,于是有时哄它吃饭时也会这么叫几声。
但不代表有人的时候愿意这么叫。
姜阑当然知道江行舟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三米的地方,但黑胶又藏进猫屋深处了,他不得已只能压低声音:“胶……胶胶,出来吃饭。”
即便有在刻意控制音量,但地方也就这么大,再怎么样还是会听到。
江行舟忍俊不禁,别过脸忍了几下,憋回去。
姜阑的嗓音偏冷,叫这几句音同“娇娇”的名字有种诡异的喜感。
好在他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温斯誉哼着小调从后院回来,见他憋得脖颈发红,再看看角落哄着幼猫喂食的姜阑,横他一眼,但望回姜阑时又忍不住翘起一点嘴角。
江行舟被横地没话说,等着温斯誉洗完手跟他一起上楼。
客房原本堆放的杂物,在跟跟贝伦商议好后清理了部分堆去三楼。
现在温斯誉住的更像是个完整的房间了,除了办公桌衣柜和床以外,还添置了新的床头柜、地毯以及一面挂墙全身镜。
江行舟叹为观止:“姜阑允许你破坏墙面吗?”
温斯誉摸摸床边的小软垫,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粮碗:“原本不允许,”
“但我说胶胶进来可能扑倒落地全身镜,他就允许了。”
“项目书在桌上,”温斯誉站起身,“下次约在咖啡馆里吧,姜阑不喜欢你来。”
江行舟愣了一下,欣然同意。
两人在房间里核对了一下接下来的合作条款,以及温斯誉的日程安排。
温斯誉进入轻狂躁的症状不会持续太久,必须出席的场合最好赶在这段状态结束前处理完。
江行舟看着他眼白处的红血丝,在笔记本自带的键盘上敲击着。
“药快吃完了吧,给你带了新的。”江行舟打开皮包夹层,将几个印有缓释片的药盒搁在桌面。
温斯誉罕见的沉默,江行舟就知道他又没有按时服用药物了:“你现在的情况不能随意停药。”
“不只是你的身体不允许。”
外面,姜阑抱着黑胶上楼来了,温斯誉眉梢挑起一点弧度,当着江行舟的面服用下药物。
姜阑托着猫身准备开门,身后江行舟就踉跄着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人视线相撞,江行舟尴尬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送走江行舟,姜阑站在他身后,没由来了一句:“你今天似乎很高兴?”
温斯誉顿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接过黑胶:“天气好了,心情自然也好了,是不是呀胶胶?”
姜阑任由他抱过猫去,环着手臂看他。
温斯誉声音低了点:“还不允许人高兴了啊……”
姜阑轻哼一声:“如果你没一大早就又把我的院子拔秃了,我想我会一样高兴。”
“胶胶不喜欢杂草,”温斯誉跟狮子王里举起辛巴一样将黑胶举到窗边,“去院子里玩吧?”
胶胶不会说话,就这么被他爹爹带进院子里撒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