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咬着唇内软肉。
后台有些嘈杂,所有人都在忙着卸妆或是换衣服。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教授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围到两人面前。
霍普斯与为首的几个学生寒暄几句,便拉着姜阑到众人面前:
“这位是Kieran Jiang,”他笑着介绍,“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之一,一年前以硕士学位毕业。”
姜阑本质上并不适应这类社交,在笑着回答了这群年轻人的几个问题后,便指了指身后:
“我朋友还在等我,恕我失陪。”
温斯誉原本抱臂靠在墙上等他,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紧皱的眉松懈大半。
姜阑转身的时候吐了口气,快步走回温斯誉身边,抬头就发现他原本阴郁得跟伦敦天气似的神色不知何时染上了笑意。
他觉得莫名,但心底也松了许多。
姜阑握起他的手腕,在他手心放下一颗焦糖色包装巧克力球。
“榛子口味的。”
温斯誉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收回指尖将糖球攥在手心。
“不是低血糖?”姜阑蹙眉。
温斯誉这才依依不舍得剥开糖衣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着,随后将包装纸塞进口袋。
他将巧克力球用舌尖抵住贴着口腔壁,想多含一会儿,可惜这款巧克力化的快,几乎没有几秒就完全化开了。
两人站在教授身后闲得慌,便聊起后面的安排:
“你等会儿要参加他们的聚餐吗?”
姜阑想了一下:“应该是要去。”
“不过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姜阑抬起眼,“我们就先回去。”
温斯誉喃喃重复:“我们?”
“不然?”姜阑感到奇怪,又有些好笑,“难不成留你在原地不舒服,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啊?”
温斯誉垂下眸子,眸线似乎泛着一点水光,转瞬即逝:“没有,有点讶异。”
“讶异什么?”姜阑疑惑。
“还以为你会把我丢在原地。”温斯誉顺着他的话往上爬。
姜阑愣了两秒,乐不可支。
温斯誉以前温润,但也最为木讷,别说接这种不着调的假设了,他自己硬编都编不出这种话。有时打个圆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了什么会议总结。
他笑着笑着,看着眼前人长至腿弯的头发,蓦然发问:
“温斯誉,你到底为什么要留长发?”
温斯誉没想到他会突然追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沉默下去。
姜阑刚想追问,一道伦敦腔便插了进来:
“Kieran,好久不见。”
两人抬头望去。
来者是刚才的乐团总指挥,小姜阑两届。
“是很久没见了,”姜阑露出个标准社交微笑,“格兰德。”
姜阑在对着这个格兰德笑。这是温斯誉捕捉到的重点。
他清咳一声,想开口,被格兰德抢了话:“不介绍一下吗Kieran,”
他的目光落在温斯誉身上,看似谦和但掩饰不住打量:“这位是?”
“We……”姜阑看了身边人一眼,“have history.”
温斯誉勾起唇,两人间重叠的那点衣袖正好让他肆无忌惮地勾上姜阑的小指。
格兰德面不改色,甚至饶有兴致,“Like us?”
姜阑感觉那只窸窸簌簌间绕上自己小指的手僵住了。
他转动手腕向回勾,握住即将逃开的家伙。
分秒即离。
他们的小动作没躲过格兰德的眼睛。
“完全不一样。”姜阑驳回那句话。
“Proper history?”格兰德接过话,“好伤心啊,明明我们也度过了很美好的三个月。”
姜阑沉了脸。
格兰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优秀的前任不会反复提起以前有多恩爱。”
姜阑看了他两秒,再次露出笑容,但再跟友善搭不上一点边:“格兰德,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你何必把话说得模糊不堪?”
这话相当没给格兰德留面子,男人脸色眉间抽搐,咬了下唇角,下一秒又嬉笑着:“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也送你去过……”
“格兰德??加文!”姜阑直接打断他,这一声吸引他们前面的学员纷纷投来视线,连正在褒奖学生的霍普斯教授也不例外。
格兰德见他真生气了,不甘心地闭了嘴。
“怎么了小伙子们,”霍普斯朝他们招招手,“来合影吧。”
战事暂时偃息,姜阑站到霍普斯教授旁边,格兰德站去后排跟他们分隔开。
温斯誉并不适合加进去,便退至摄影师身后。
姜阑发现自己左手边的学生与自己隔了不小的空隙,刚想让对方过来些,一道人影便从更衣室出来。
男人身形于温斯誉相差无几,有着东方皮相与西方骨相完美融合的脸,简直就是橱窗里展示的BJD娃娃等比放大版。
他身上穿了件开衫卫衣,好巧不巧,也是浅青色。
霍普斯教授都乐了:“Did you two coordinate this,or is it simply kismet?”(你们约好了还是碰巧?)
大概是刚换完衣服还没来得及卸妆,莫里斯眼角还占着些闪粉,显得蓝眼睛亮亮的:
“Read each other's minds.”
他说他们心有灵犀。
姜阑插不上话,只能笑笑。
温斯誉看着镜头里两人靠在一起,同样色系,连明度都几乎相同的外衣,再低头看向裹住自己的暗色布料。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他伸手将外套脱了下来,转身离开后台。
姜阑看着他的背影,感受到了几分钟前温斯誉心里的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