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到入口,怀里就撞上个人,他下意识向后退,发现是姜阑才伸手托住。
姜阑嘴里说着抱歉,看清是他后一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温斯誉沉眸看了他两秒,姜阑一脸莫名:“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说着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温斯誉见状,心绪缓下,伸出手很轻地捏了下他脸颊。
姜阑不解,温斯誉编了个借口:“脸上蹭到了一点闪粉。”
“有吗?可能刚才他们化妆的时候蹭上了吧。”姜阑没过多纠结,带着他往座位走。
“你是不是不知道位置?”他看了看和教授的聊天记录,“在第二排正中间,教授特意为我们留的。”
“我们?”温斯誉有些雀跃。
姜阑一顿,应下来:“原本只给了一张,准备让你自己来,但教授说今天有聚会。”
温斯誉想到什么,脸色差下去:“是要带你见什么人吗?”
姜阑处于这个蹩脚谎言没被戳穿的庆幸中,随口应付两句:“应该吧,教授每次都会带我见些不同人。”
他走在前面,丝毫没注意身后人的脸色白的厉害。
音乐会开始前,他们前面的座位终于有人落座。
姜阑弓着身子起身向霍普斯教授示意,教授则挥手示意他坐下。
温斯誉随着举了个躬,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几分钟,霍普斯转过头来看向他们,随即叹道:
“原以为你那天会少见失态是因为跟Elio是旧识,”老者笑笑,“现在来看担心Wesley去送帽子会让你感到不适的忧虑是多余的。”
并不多余。姜阑暗自腹诽。
“比起Elio,”霍普斯眼神不乏好奇,“Kieran你跟Wesley关系似乎更好?”
“Absolutely not!”姜阑赶在温斯誉前否认,“我跟他,”
他打了个哏,继续道:“……很投缘,而且他会拉小提琴,才顺道带他来看看。”
“那可太巧了,”霍普斯微笑,“你们很有缘。”
“Profession,”姜阑不欲继续,指向陆续上台的年轻演奏者,“音乐会要开始了。”
霍普斯闻言转回身子,但还是忍不住高兴。姜阑向来不太爱外出,但这次的演出是他主动要票,特意要了两张,看来这几天跟这位温先生交往不错。
演奏声已然响起,霍普斯被引去注意,思绪也随之中断。
姜阑松了口气,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这场音乐会规模不大,但场馆选的很好,他泄了劲儿,搭上扶手。
这么一动,碰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在发颤。
他一顿,偏过头,在音乐会的昏暗光线下,温斯誉嘴唇有些失色。
他蹙起眉,轻声叫他的名字。
温斯誉好似没听到,他抬手,覆上他攥着的拳。
这人才缓过劲,看向他,眼底一片迷蒙。
他倾身靠近,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温斯誉没做出任何回应,半晌,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搁在腿上。
姜阑愣住。
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是嘲讽他还是嘲讽自己,坐正身子注视台上,不再分给他半个眼神。
温斯誉脑神经都在发疼,心头堵地呼不出气,他下意识伸向口袋,扣了足量的药咽进嘴里。
药片刮过喉头,一点恶心感反涌出来,他强压下去,虚脱着靠在椅背上。
姜阑还是没有看他。
温斯誉收回目光,看着自己发麻的指尖。
他尝试攥拳,但是做不到。
他放弃了,干脆地阖上眼,很快耳边连演奏声都消失了。
他在演奏会结束前醒了过来,刚才也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反正在看见台上正在拉小提琴的独奏者时,他挺想昏过去。
尤其是姜阑还一脸认真的盯着台上。
那个表里不一人面兽心三心二意人畜不如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他想昏过去的念头就存在了半秒,随后迅速坐直身子,拉拉姜阑的袖子。
姜阑转过头,压着眼,没开口,但温斯誉就是感觉他很不耐烦。
“我能喝你杯子里的水吗?”他声音又轻又哑。
姜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从大衣口袋拿出那个奶白色迷你保温杯。
“你喝吧。”眼见温斯誉拨水杯开关的指尖似乎有些失力,他才反应过来,“你不舒服?”
温斯誉幅度很小地摇摇头,“没有,可能有点低血糖。”
姜阑拧起眉,身体也不再向前拢,回靠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按开,又塞进他手里:“教授应该带了巧克力,我等会儿帮你要一颗。”
温斯誉抿了几口温水,将盖子按回去:“不用了。”
“这又没什么,”姜阑正准备开口,但身边已响起热烈的掌声,他只好先跟着鼓掌。
但就这几下,让温斯誉的眼神迅速沉到了底。
鼓掌结束,演奏者都退到后台,姜阑才回过头看他,就见他直直盯着自己。
姜阑被盯得莫名一阵发虚,但完全不解原因。
“Kieran,跟我一起去后台吧,见见你的学弟学妹们,”霍普斯的插话打断了凝滞的氛围,“Wesley也一起来?”
“你也很久没见Maurice了。”
Maurice。
莫里斯。
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句话像是引线,温斯誉眼神更强烈了。
姜阑感知到了,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温斯誉很不安。他下意识解释:
“学长而已。”
两人离开位置,随着霍普斯往后台走。刚才那句是用中文说的,听着教授调侃自己有什么秘密要当着他的面跟好友说悄悄话,姜阑耳尖就一阵发热,
随即后悔,自己怎么又在对方什么都没问的情况下主动解释。
温斯誉跟在他们后面,清楚的看见姜阑的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是因为即将要见到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