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阑指尖微顿,放回杯子:“我对他没意见。”
“我知道,”温斯誉勾起他一小撮头发,“但你不想看见他,这是你家,总不能让你不高兴。”
“说了我没……”姜阑不耐烦看向他,顿了顿又转回去,“真对他没什么意见。”
倒不是他抓瞎,他确实对江行舟没什么负面看法,一丁抵触也全然是不想再跟以前扯上关系。
温斯誉莞尔,换了话题:“等会儿陪我出去?”
“没空。”姜阑头都不抬。
“家里调料没有了,”温斯誉收回玩弄姜阑发尾的手,“附近中超我不熟。”
姜阑不惯着他:“谷歌地图当摆设?”
温斯誉轻叹一声,直接道:“想跟你出门逛逛。”
姜阑终于重新把视线落到他身上:“温斯誉,你闲着就去工作行吗?”
温斯誉知道今天出门没戏了,两指捻了几下,直起身准备离开,小腹就被挡了一下。
姜阑单手夹着两张纸质门票,也不看他,空着的那只手支着下巴:“明天有场音乐会,”
“演奏者都是教授的学员,他送了我两张票让我去捧场。”
“想去就去吧。”
明知道这是松了口的意思,温斯誉却突然想逗逗他:“你跟我一起吗?”
姜阑倏地收回手:“我改主意了,你明天在家待着吧,我自己去。”
温斯誉笑得直不起腰,姜阑将落在肩上属于他的头发扫下去,将门票按在桌上。
翌日,姜阑推开房门就看见温斯誉站在房门口,正在看手腕内的表盘。
见他出来,温斯誉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挎包,自然到这似乎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姜阑可不这么觉得,他试图躲避:“你没必要……”
“我已经穿好外套了,”温斯誉将肩带背好,“你等会儿也穿好了我再还给你。”
姜阑知道他肯定不会还,有瞬间在想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变的这么幼稚。
但他很快抑制了这种过界的念头,毕竟温斯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厌倦现在,回到深城,或是什么其他地方。
到时已全然与他无关了。
姜阑的外套都收在玄关处的衣柜里,他拉开玻璃门,随手取了一件准备穿,就听温斯誉开口:
“今天只有两度,而且大风。”
姜阑愣了下,想起起床时确实看见外面落叶都旋到了窗棱上。
他将自己手上那件略薄的风衣挂回去,准备重新拿一件时,一件几乎快积灰的浅青色毛呢大衣举到他面前。
他望向递来大衣的家伙。
温斯誉穿着同色系的暗青色大衣,眨巴下眼睛,尽显无辜:“它刚好挂在我面前。”
“而且你里面已经穿了一件夹袄,”温斯誉看着他身上贴合的薄款羽绒内胆,“配这件刚好。”
姜阑被他说的没反应过来,半推半就下竟已穿好了这件青色大衣。
他慢腾腾系好配套的腰带,看向门边墙上挂着的全身镜,才发觉他俩今天都穿得米色高领毛衣,不细看的话,不就是……
他伸手想把大衣脱下来。
温斯誉快一步把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姜阑脖子上被系上一条黑色羊绒围巾。
温斯誉帮他把遮住小半张脸的边沿压下来,掖进下巴底:“这样就不一样了。”
他自己戴的是一条暗红色羊绒围巾。
姜阑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把他推出门外。
温斯誉在冷风里吹了半分钟,入户门被重新打开。
姜阑快速从里面出来锁好门,上车前,温斯誉看见了他脑后的发绳。
是跟他围巾一样的暗红色。
去音乐会的路上,姜阑窝在副驾驶,温斯誉问他要不要点歌或者连歌单,姜阑拒绝了,于是温斯誉连上了自己的歌单。是千禧年间的粤语热歌。
姜阑这些年几乎是将避免回忆源做到极致,以至于也很久没听过国语歌了。
他这几天都在做新项目的Demo,睡眠时间加在一起不超过十二小时。
“声音调小一点。”他哼着鼻音。
温斯誉闻言将音乐直接关了,姜阑阖上眼皮,昏沉着睡过去。
他们出门早,到音乐厅的时候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会儿,温斯誉停好车,偏头凝望姜阑的睡颜。
浓黑的围巾与他瓷白的脸形成极致反差,温斯誉盯着看了许久,几乎要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直到手机微震,他才以极轻的声音喊了一声“姜阑”,随即便伸手轻拍他的肩。
姜阑本来没睡太熟,被拍一下直接醒了:“到了?”
温斯誉点点头。
姜阑嗓子干的难受,微微后仰坐起身,手边便递来一个保温杯。
“温水,”见他不接,温斯誉解释道,“新的还没用过,刚走之前灌的水。”
姜阑伸手拿过来,拧开盖子抿了口就又放回去。
温斯誉将那个迷你保温杯拿过来揣进大衣口袋,随着姜阑一起下车。
他们是VIP票,这场音乐会本身规模也不大,几乎没有等待便入了场。
姜阑被来接应的学弟带去后台了,温斯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去找票券上的座位编号。
余光捕捉到一身影,他抬起头,见一身形高挑的男子进入后台。
温斯誉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那张脸。
脑子里的弦绷了下,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站在姜阑身边的男人。
温斯誉将票塞回衣袋,快步跟着进入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