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阑只是轻轻点头,随后走过来一起蹲着,还顺手拿了旁边杂物篮里的剪刀。
“你拆那个,我拆这个。”他拉过温斯誉面前的纸箱到自己面前。
温斯誉眨眨眼,听话的拉过旁边的箱子。
两个人就穿着同款纯棉睡衣,一黑一白蹲在一起吭哧吭哧拆纸箱。
“温斯誉,”姜阑看着一箱五颜六色的半透明瓶瓶罐罐,眉头微皱,“这是什么?你买了一箱护发素?”
他探过脑袋,小声道:“是护发精油。”
“一二三……”姜阑翻看了两三瓶又塞回去,“你当买香水?”
温斯誉缩了下脖子,不搭腔了。
姜阑盯了他两秒,将精油一瓶瓶拿出来抱在怀里:“头发确实毛躁了点,给你放一楼?”
没等他点头,姜阑便迅速起身走进走廊尽头的浴室。
温斯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捋了捋头发。
发丝勾得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将食指放进口中抿了下,继续拆包裹。
一片创可贴递到他眼前。
温斯誉抬起头,姜阑站在他身侧:“橱柜最左边下面第一层,是用来放药的。”
“钥匙在杂物篮里,出门忘带的话,地毯下面有块砖是松的,你拿起来底下也有一把备用的。”
姜阑新划开的箱子里是零食,他拿起一包薯片拆开:“想待就待在这儿吧。”
“是在可怜我吗?”沉默许久后,温斯誉蓦然出声。
姜阑一顿,往后坐下盘起腿,微微歪头看向他:“你很可怜吗?”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我没觉得你可怜,也没义务哄你,
“如果你不想留下可以现在就滚。”
姜阑说完就后悔了——他看到温斯誉又在不自知地掐自己的手心。
“……我收拾一下就走。”
他迅速蹲回去,但这次多了个动作——
他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拇指覆在他第一指节,缓缓往外拨。
温热的液体滴在他手背上,姜阑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还空着的那只手摸上他的脸。
一点点帮他擦掉眼泪。
尽管那家伙的眼睛就跟泉眼一样,怎么流都流不干。
“我等会儿去帮你把精油拆开,”他主动将手塞进温斯誉手心,防止他继续掐自己,“别哭了昂?”
哄小孩儿的语气,让温斯誉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姜阑指尖蹭蹭他手心,将膝盖上搁着的薯片捻起一片抵住他的唇缝。
温斯誉下意识张开嘴,原味薯片带着眼泪,咸的发涩。
他垂下眼皮,睫毛被泪水黏着变得一簇一簇的,就这么狼狈地带着哽咽叫了声他的名字:“……姜阑。”
你多骗骗我吧。他吸吸鼻子,思绪跟浆糊一样黏在一起,以至于都不记得到底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姜阑触电般迅速收回手,慌乱站起身,哑着嗓子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节。
“我去拆精油。”像是终于找到可说的,发干的声音哽的喉头生疼。
姜阑将手里的薯片塞进他手里,转身时差点被拖鞋绊倒,几乎踉跄着冲进浴室锁上门。
他接了捧凉水泼到脸上,发烧的双颊才慢慢冷下来。
他抬手把额前的刘海拨上去,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那句话让他有了一点,说不清的心疼。
姜阑不理解自己怎么了。
明明顺水推舟把人放离就行,让他带着那些已经理不清的恩怨情仇永远不再踏足这里。
他捏了捏脖子上的软肉,钝痛让他冷静了些。
他爹的真是疯了。
姜阑深呼吸一口气,拉开梳妆镜拿下一瓶精油,指甲扣着塑封边将膜撕下来。
他就这么机械性跟流水工一样,将整整十二瓶精油都拆开了。
直到无瓶可拆,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将精油摆回去。
走到浴室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挑了一瓶蜂蜜味的拿在手里,随后拧开门。
温斯誉正坐在玄关,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方向。
他勾勾手,温斯誉就顺从地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客厅。
壁炉前铺了层很厚的羊绒地毯,姜阑原本想把人按到沙发上去,就见他直直盯着壁炉。
“感兴趣?”姜阑问道。
温斯誉摇摇头,又犹豫着点点头:“……国内没有,很少见。”
姜阑很想笑,但扯了半天嘴角,没扯起来。
自己这个壁炉是根据老式壁炉改装来的,当时也就花了不到三千镑。
温斯誉家有钱,一个壁炉不是难事。但温斯誉也没说谎。
他将手中的精油塞给温斯誉,转身走到墙角。那里堆有好几根木头。
他拿起一根,拉开壁炉门,将木材塞进去,随后拿起壁炉上搁置的火柴盒。
刺啦一声,燃起的火柴以一道弧线轨迹落进壁炉,点燃底下铺着的软木。
姜阑关上壁炉门,伸手调节了几个旋钮,转过头对上他映着炉火暖光的眸色,无言两秒,撇过头。
外面适时下起雨。半晌,他道:
“擦完头发,上楼去收拾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