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你能看看不能看别看,”
他没好气地瞅着缩进自己背后的脑袋,
“一边开着一边又躲我身后是什么意思?”
被拐弯抹角骂死皮赖脸的家伙没有丝毫收敛的自觉:“我听得懂内容,只是不想看画面。”
姜阑满头黑线:“这是电影不是电台。”
温斯誉半天没说话,就在姜阑以为他就准备这么装鹌鹑到底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害怕。”
姜阑扯了扯毯子:“害怕关掉不就好了,遥控器给我。”
“不给。”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往背后藏,继续耍无赖。
“你头发甩我身上了。”姜阑道。
闻言他立马起身,伸手想把头发拨过来却被姜阑看准时机抢走了手里的遥控器。
“你别!”温斯誉急了,伸手握住他的小臂。
姜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说,为什么一定要开着又不看?”
温斯誉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磨蹭两下,在他快要发作的时候终于开口:“那场电影,我们没看完。”
姜阑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嘴角轻微抽动,猛地从他手里抽回小臂,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徒劳地瞪着他。
电影还在继续播,他把遥控器丢到一边:“你看吧。”
眼瞧人要走,温斯誉抬手勾住他的针织衫衣角。
姜阑低下头,影片正好提高亮度,衬得温斯誉眼睛水汪汪的。
“……”
姜阑捏紧拳头又松开,重新坐回沙发上,身子斜歪下去,扯上毛毯盖住脸。
温斯誉勾起毯子一角,慢慢转在指尖。
电视音量被调小,姜阑闷在毯子里居然也真的昏昏欲睡。
再次醒来时,自己全然蜷在沙发上,而面前荧幕早就黑了不知多久。电影早就看完了。
姜阑支着身子半坐起来,眼神迷蒙,抬手轻触上唇瓣。
随后又一下刮过。
屋子里不是全然没声。
他揉揉眼睛,穿上拖鞋走到岛台边。
温斯誉正举着锅铲站在灶台前,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肩侧的长发上,渡上一层柔光。
姜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正准备说话手里就被塞上装着温水的杯子。
他看了两秒,抬手喝了一口,再次打算开口。
“再喝一点。”温斯誉半蹙着眉。
“……”姜阑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眼瞧着他眉眼舒缓,姜阑才往后泄劲,靠到冰箱上:
“打算什么时候走?”
温斯誉跟没听到一样,举着铲子又走回锅前了。
姜阑将杯子搁到大理石台面上:“别总避开我的问题。”
温斯誉顺手把杯子取过来清洗:“你问点别的。”
“行,”姜阑转身倚上料理台,换了话题,“怎么想着留长发了?”
温斯誉将杯子放上橱柜,不答反问:“不好看吗?”
姜阑瞥他一眼,没应。
“觉得好看就留长了。”温斯誉揭开锅盖,一股记忆深处的久远香气飘了出来。
姜阑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温斯誉找了双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吹温了送到他唇边:“张嘴。”
姜阑愣愣看着他,酸萝卜的气味带着温热钻进他鼻腔,他下意识张口。
一股熟悉的气味涌上鼻腔,烫的他眼酸。
姜阑上一次尝到这个味道还是七年前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姜女士还没查出患病,两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起吃了最后一顿年夜饭。
温斯誉收回筷子,指腹给他擦了下眼角,随后就见他慌忙偏过头去。
“好吃吗?”
姜阑没答。
于是他夹了丝酸菜放入自己口中,眯起眼。
“温斯誉,”姜阑声音有点哑,可能是烧的,“你从哪儿学的这个?”
“来之前去了趟渝州,”温斯誉拿起汤勺,把锅里的鸭肉捞到碗里,“跟当地孃孃学的。”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古怪的违和,姜阑没忍住想笑。
温斯誉饶过他将瓷碗放到餐桌上,姜阑的视线随着他一起。
刚才那番话总让他不由自主盯着温斯誉的头发。
温斯誉头发多,看上去被养护得很好,乌黑顺滑,此刻被一根丝带系着搭在胸前自然垂落,微卷的发尾扬起个正好的弧度。
姜阑眼睫微颤,他想自己可能还没退烧。
声音不觉间已经软下来,带着点重感冒的沙哑:
“温斯誉,我妈好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