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灯光下,他看不清温斯誉的脸色,只能看见那眸底的光更微弱了。
“结束了,也可以重新开始。”这句话像是说给姜阑听的,也像是给他自己。
干涩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突兀,又过去好久,他才继续说道,“晚安。”
他转身走至玄关,单手取下覆在姜阑大衣上的外套:
“早点休息。”
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从外面关上。
温斯誉走了。
姜阑站在原地,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觉间已然攥成拳。
他面无表情地从药箱里取出电子温度计,对准自己的额头按了一下。
37.8°C。
他低头看了眼显示板,将体温枪收回去,快步向前拉开门:
“温斯誉!”
不远处靠在车身上的影子动了,面向他。
姜阑确信自己看到了一点火星。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记忆中的温斯誉虽然常跟几个同为富二代的发小呆在一起,但酒基本不碰,烟更是不沾,乖乖男三个字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
也难怪跟自己一个烟酒都来的穷小子谈恋爱被反对了。
一点单薄的薄荷烟味飘进鼻腔,他抬头,就见温斯誉已然站到他面前。
“什么事?”
他眼底是不可忽视的雀跃。姜阑瞧了半晌,嘴唇嗫嚅着随手拿把了伞递给他:
“晚上可能下雨。”
温斯誉伸手接过,低头摩挲一下伞袋,将它收进内袋:“我知道了。”
一滴水落在叶片上,发出啪嗒一声。
下一瞬雨珠便哗啦啦落下,姜阑嘴比脑子快:“先进来。”
温斯誉后退半步,听见后又几步走进屋内,笑意俨然不住。
姜阑觉得自己烧糊涂了,但至此又没办法再把人赶出去:“明早走吧,晚上这片不安全。”
“好。”温斯誉迅速回道。
温斯誉收获一张毛毯。
姜阑将暖气调好,关灯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姜阑。”
没有后话,温斯誉似乎只是想叫叫他。
姜阑脚步不停,直至关上房门。
一夜无梦。
一夜未眠。
早上八点,侧卧门被推开,贝伦穿着简练,准备出门晨跑。
路过回廊正要换鞋,余光瞟到什么又让他退了回来,遂看到使他瞳孔震惊的一幕——
那个异国人正套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
什么情况,Kieran没把他赶走吗?
温斯誉此刻也恰好偏头,瞧见是他后又转回视线,嗓音冷淡地说出来到这幢房子里的第一句英文:“Morning.”
他并未停下手中动作,简短补充道:“For Kieran.”
言外之意,早餐与你无关。
不过显然贝伦也并不想扯上关系。
“……Morning.”在胡乱回应完毕后,贝伦带上兜帽几下穿好运动鞋,拉开屋门飞快溜了。
温斯誉看着青年似躲避洪水猛兽的背影,哼笑一声,端起盘子走到桌边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按照习惯,姜阑大概要到中午才醒,也就是说他还能待至少四个小时。
餐刀划过,蛋液流出来,温斯誉插起一块放进嘴里。
求求他的话,说不准还能留下来吃个午饭。
设想很美好,但直到下午两点,楼上还没动静。
期间温斯誉已经在一楼转了三十四圈,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打扫过一遍,连后花园的草都修整齐了。
贝伦期间回来过一次,看到这些也不好多问,换了衣服拿上包迅速走了。
温斯誉看向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楼梯口,起身。
楼上两扇门,一扇大开着,里面摞着几个纸箱,空无一人;再就是走廊尽头那间。
他走到门口,思索再三,正抬手要敲,里面人就出来了。
姜阑裹着毯子发丝乱翘,微微抬起眼皮瞥他:“堵门口干什么。”
这话好似两片砂纸磨出来的。细看他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温斯誉拧眉:
“你发烧了?”
姜阑囫囵一下,还是承认了:“嗯。”
他伸手推开温斯誉,从狭窄的走廊挤过去,温斯誉紧跟在他身后,“家里有药吗?”
“有。”姜阑回答迅速,“你怎么还没走?”
“不想走。”
眼前人明显被他这流氓似地发言哽了一下,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够橱柜里的杯子:
“随便你吧。”
温斯誉知道他这是暂时松口了。
也有可能是生着病,暂时拿他没辙了。
反正两者都代表着他还能赖一段时间。
他心情好了点,但在看见姜阑喝了半杯水就准备回去时又坏了下去。
温斯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又骗我。”
姜阑这次是真觉得莫名其妙:“我又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说有药吗?”温斯誉把他向自己的方向拉了点,“你只喝了水。”
病中情绪不免放大,姜阑对此感到一阵荒诞到有点委屈的地步:“温斯誉,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
“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吃不吃药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斯誉一僵,捏着他腕骨的手松了些。
姜阑也缓过神自己话说重了,不论曾经,人家也是出于关心才会这么说。
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时,小指被人用手勾住:
“你自己说的,离开我会过得很好。”
“你连分手时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