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整个人本来就一身黑白灰,闻言整个人饱和度更是被拉到零。失去色彩。
姜阑被这反映弄得烦的要命,在发现他一直盯着垃圾桶里的瓷杯后,抬腿便将垃圾桶踢进吧台底,彻底挡住温斯誉的视线。
“嗯,太旧了。”这声低沉而又模糊,姜阑不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久”还是“旧”。温斯誉冲他笑了一下,“不喜欢的就该换掉,下次送你个新的。”
这句中文贝伦听不懂,他只知道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外国话,平日情绪淡薄的Kieran就将烦躁写上了脸。
姜阑在他刚来这个国度时帮他不少忙,这么些年室友做下来,姜阑在他心中地位同兄长。Kieran不爱社交,但对身边人都很好,算是好脾气那一类。能惹他哥不高兴,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贝伦瞪过去。
温斯誉注意到,视线淡漠地扫过去。贝伦到底涉世未深,竟被这下慑住,直到姜阑挡在中间。
单薄的身子隔绝开这充满硝烟的对视,姜阑走到他身边推了一把:“没事,上楼去打你的游戏吧。”
贝伦有些不放心,但看到他哥的眼神后只能勉强点头,走到楼梯口又警惕地看了眼客厅角落的男人,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不戴耳机,你叫我就马上下来。”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屋子也不大,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火花就要再起,贝伦也顺势瞪回去。
姜阑半推着他上了楼梯。
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他才转身。
“他为什么这么防备我?”
姜阑明显顿了下,随即笑起来:“深更半夜,一个高大的异国男人出现在家里,任谁都会防备吧。”
温斯誉垂眸换了话题:“我还可以待多久?”
姜阑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哽住后像气笑了般回道:“我能左右你?”
“当然可以。”温斯誉看着他。
“我们之间,不是从来都由你做决定吗?”
姜阑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偏过头:“别把我说得跟什么不讲道理的恶棍一样。”
“你不是恶棍,”温斯誉起身,“你是骗子。”
“我是骗子?”姜阑嗤笑,“我骗你什么了?”
温斯誉不答,只是盯着他。
姜阑回盯他的眼睛,一秒,两秒……
他没有撑到第三秒,狼狈转身踏上楼梯:“随便你待到几点。”
噔噔的脚步声随着主卧门关上一并消失,温斯誉注视着他消失的楼梯口半晌,走向厨房。
排屋的隔音系统并不好,姜阑窝在椅子上,楼上传来FPS游戏的射击音,他呆呆缓神,就听着楼下传来水声。
……
温斯誉又在干什么!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踩着袜子在地板上徘徊几圈,后彻底放弃一头扎进沙发里。
随便吧,别把屋子淹了就行。
原本只是想躺一会儿,许是酒劲上来,不知不觉间他昏睡过去。
再醒来窗外除了路灯已经没一点光亮了,隔壁房间也没了声音。姜阑强撑着爬起来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三点了。
嗓子跟火燎过一样,睡前的晕眩感不降反增。
姜阑脑袋发懵地坐在原地愣了几秒,爬下沙发出门找水喝。
直到走到台阶上他才想起温斯誉可能还在,但喉咙状况已经不允许他想那么多了,几步跨下楼梯跑进厨房。
橱柜里原本放杯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敲敲脑袋,又转了几个圈,才想起杯子被自己丢进垃圾桶了。
他的目光落到桌角。
垃圾桶是空的。
姜阑走到堆放垃圾的地方,看了厨余垃圾半晌,被腐烂的水果味熏的想吐。他憋着气找了根棍子往里戳,戳了半天也没发现有杯子的踪迹,只得又看向旁边的残余垃圾纸盒,也没看到杯子在这里面。
姜阑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懵了。
他站起身在屋内转了起来,最后发现沙发上有反光物。
走到面前他才发现还有个人躺在那。
温斯誉侧躺着蜷缩在老旧沙发上,发丝遮住他下半张脸,怀里还揣着那个陶瓷杯。
姜阑盯着他看了近半分钟,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和难堪爬上心头。
他生气了,伸手一把将杯子扯出来。
温斯誉蓦然惊醒,抬头借着月光看向他:
“……姜阑?”
姜阑闷声转头,走进厨房倒了整杯凉水,一口气喝完后清醒了些。
温斯誉吸吸鼻子,站在他身后:“我……”
姜阑将杯子洗干净重新放回橱柜,“怎么还没走。”
温斯誉理不直气也不壮,“……你说,随我待到几点。”
他目光扫过自己刚躺过明显有些年头的中古沙发,语气更低些:“我没有弄脏你的家具。”
姜阑顺着看过去,
温斯誉的家境他当然清楚,这二手沙发对他来说不能再廉价了。
而此刻这人正捏着袖口,一脸忐忑地望着他。
明明弄坏一百个他都赔得起。
姜阑弯身拉开抽屉:“温斯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现,”他拿出解酒药咽了一片,“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今晚追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帽子吧。”
温斯誉和他面对着,眸底泛着一点源于姜阑眼中的月光:
“因为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温斯誉又小声似呢喃般重复一遍。
堵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喉管,良久姜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意思吗?”
说完这句,像是怕对面的家伙又说出什么话来,他迅速跟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开口道:
“温斯誉,我们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了。”
“做事成熟一点好吗?”
他尽可能平静地诉说着:
“无聊的同性|恋游戏你还没玩够吗?”
“我没有把这当做过游戏。”温斯誉抿唇,语言苍白。
“姜阑,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毫无芥蒂的面对我。”他低着头,神情找不出一丝虚假,
“但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的今天,我一直很认真的看待这段感情。”
姜阑定定看着他,随即嗤笑出声:“你睡糊涂了?”
“什么这段感情,”
“我们之间不是早就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