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刮过,江行舟的镜片被一片发丝糊住。
“……”他不耐烦地将发丝从自己的眼镜上扒下,“你抹了多少精油?好重的香味。”
温斯誉闻言迅速转过头,紧张的神色溢于言表,“味道真的很重吗?”
“好像是有一点……”温斯誉将发丝勾至肩后,“离这里最近的理发店多少公里?”
眼见场面有些不受控制,江行舟迅速圆话:“其实味道闻起来还可以。”
温斯誉犹疑一下,终究还是放弃了去理发店重新做个发型的想法。
江行舟也松了口气,他知道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温斯誉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跑去理发店。
两人上了停在街边的轿车。
车身发动,离开前,温斯誉的目光突然没由地看向窗外。
那是一家装饰古典的手作巧克力店,门头还挂着一个黄铜风铃。
“你今天药吃了吗?”
“还没,”他回神,看向放在后座的包,“等会儿到餐厅吃吧。”
两人再次开始闲扯,丝毫不知在他们离开那条街口的后一秒,姜阑从那扇门后提着刚购入的礼品袋出来了。
他顺利在原定时间前到达了预约的法式餐厅。
和领班核对完信息后,他抬手阻止了引路的侍者:“我要先去趟卫生间,待会儿会自己上去。”
洗手间内,姜阑看向镜中自己。
肤色瓷白,以至于泛着乌青的眼底更为明显,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搭在额前,还有一丝挂在山根上。
他今日的外形可以说是糟糕透了,是被教授看到又得念叨的程度。
姜阑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临时补救。
他伸出左手小指钩住发尾的皮筋往下扯,长度刚至肩颈的发丝便散了下来。
姜阑将皮筋撑到腕骨处,从口袋里取出临行前特意揣进口袋里的小发梳。
平时行方便,他都是顺手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啾,不过见教授就不能这么随意了。
细软的发丝被梳开,除去刘海外三分之一的头发被重新束起绑在脑后。
做完这些,姜阑仔细确认了一遍镜中自己的着装与外型,确认挑不出错处后便收好梳子,抬腿离开。
待他走后,最后隔间一直虚掩着的门板也彻底打开。
楼上,守在门口的侍者在敲门获得应答后,握住黄铜门把向里推去。
包厢内的场景也随之一览无余。
“Evening,Prof……”姜阑的话说到一半卡了壳,因为他注意到了教授对面的年轻人——
江行舟。
温斯誉的发小之一。
姜阑倏地噤声,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他认不错的,毕竟这是当年自己社交圈里少有接触的混血儿之一。
江行舟慢慢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向上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架。
看样子他似乎并不意外姜阑会出现在这儿,且极为心虚。
气氛一时陷入古怪。
“Kieran!”霍普斯似乎并未察觉到两人间的微妙,招手示意他过来,“坐我身边来小伙子。”
姜阑也没有凝固太久,迅速反应过来,接过刚叫侍应生提前拿上来的礼袋走过去:“好久不见了,教授。”
两人寒暄了几句,霍普斯抬手示意自己对面的男子:“Elio,我在邮件里跟你提到过的。”
姜阑极轻地笑了一声,侧身面向他:
“Elio?”
江行舟不得已看向他,应了一声。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姜阑的手便主动伸了过来,“经常听教授提起你。”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与刚才在门口险些失态的人大相径庭。
江行舟连忙起身回握住他的手。
虽然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但他心里暗啐了八百遍去趟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家伙:
“……同样,常听伯父提起你这个得意门生。”
姜阑扯了下嘴角。
江行舟紧随其后就感受到对面多用了几分力。
“……”
在霍普斯发现异常前,他率先抽回手,并接过侍应者递来的热毛巾。
江行舟松了口气,顺势坐下。
房门再次被敲响,是餐厅侍者前来询问何时点菜。
姜阑有些意外。
“这么说起来Elio,”霍普斯略显疑惑的声音响起,“你朋友出去的时间是否过于长了?”
姜阑被这句话定住。
对面,江行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神色有些凝重。
正当他要起身时,门从外被推开来:
“抱歉,”
疑点中心的主角蓦然出现在门口,姜阑瞳孔骤缩,
“刚才不小心把衣服打湿了,去处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