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零星的光斑努力透过障碍零散的投射。
雕像下的投影在失去彩窗投下的红光后,像是被抽走了生命,起初是剧烈波动了几下,控制着雕像往有光源的地方移动。
最终因光源实在微弱,聚集在一起重新变回死气沉沉的模样。
画廊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鉴于前车之鉴,除李新明外,没人敢随意发出声音。
李新明则是抱着大家一起死的念头,本想大叫出声。
盛年眼疾手快把先前多拿的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李新明已经使用道具让自己止血,但仍然无法止痛,他不顾疼痛的剧烈挣扎,“唔……唔唔……!”
“嘘!”
盛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新明满眼仇恨,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早已把眼前这个外包连带着许安那个贱人一起给千刀万剐了。
这眼神看的盛年十分不舒服,她顺手捡了条抹布把李新明的脸给盖上。
眼不见为净,这样就好多了。
画廊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墙壁上的白霜浅浅消融,摇曳着诡异红光的蜡烛早已被赵亦河和许安吹灭。
一切如同潮水般褪去。
盛年的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的衣服,真的动起来手来,比她想的要更耗费体力。
赵亦河靠在墙边脸色苍白,无声的大口喘气。
许安原地坐下,看着画廊满地的狼藉和满身是血的赵新明,神色复杂。
夏露露蜷缩在许安身边不敢多动弹一下。
六人从进入画廊到现在,短短时间内,一人消失一人重伤。
然而不等几人缓口气。
“沙……沙……沙……”
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声音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不像是布料拖地的声音那种毫无规律的声音,这次是有规律的。
声音从画廊最深处传来,与盛年几人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
要去那里的话就要穿过整个画廊,路程有些遥远。
盛年依旧打算去看看,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就起身打算前往。
赵亦河拽住了她,用眼神询问她要去做什么。
盛年指了指声音来源的方向。
赵亦河凝神细听片刻,微微点头,示意和她一起去。
盛年稍微有些抗拒,她更想自己一个人去,这样她行动也更方便一些,又想起先前答应和赵亦河的合作,现在拒绝反而不好,无奈只能同意。
她在心中默默记下,以后可不能随便答应别人了。
许安抬眼看了下两人,她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现在虽然那些雕塑恢复正常了,但画廊里也不能说是百分百安全,先前看到那些阴影变得更加粘稠,似乎要活起来的样子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忌惮,比起去未知的地方还是待在原地更安全一些。
她想了半天最后出口的只有无声的,“万事小心”。
盛年:“……”
她分辨了半天许安的口型,才敢相信对方说的真是“万事小心”。
她真觉得这大姐吃错药了,昨天还让她去死呢,今天就让她万事小心,这变化真是比画廊里的雕像还恐怖。
“沙沙”声还在继续,盛年不再耽搁,和赵亦河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朝声音源头小心潜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最终,两人停在一面被之前倒下骑士雕像挡住大半的墙壁前。
声音的源头来自于墙壁上镶嵌在墙体内,早已废弃的铜质座钟。
钟壳上雕刻着类似于玫瑰花样的复杂花纹,钟面玻璃碎裂,漏出内部锈迹斑斑的机芯。
时针和分针早已停滞,只剩下方钟摆还在倔强的摆动,试图带动整个座钟重新运作。
“沙……沙……”
这声音是钟摆倔强摆动的摩擦声。
而座钟的底部,露出里面一小卷已经泛黄的纸张。
盛年敏锐的捕捉到了泛黄的纸张,她没有贸然用手去碰,她伸出一直拿在手中的银勺,动作轻巧的用银勺柄撬开座钟底部的盖板。
就在盛年准备取出纸条时,赵亦河突然低呼:“盛小姐,看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