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和也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球场上与平等院对决的画面。
“醒了。”
入江奏多坐在窗边的桌前,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德川眼中满是询问,看向入江,没说话。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入江读懂了他的意思,缓缓说道。
德川还是不放心,追问道:“越前龙马呢?他怎么样了?”
“跟他哥哥越前龙雅一起离开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入江回答。
“开心?”德川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是啊,”鬼十次郎从一旁走过来,补充道,“他们两个,好像是要去完成什么重要的事了。”
话音刚落,小眠就推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来,看着坐着的德川,笑道:“哟,我们的德川大将军醒了?”
平时她总爱拿德川的姓氏开这种玩笑,德川大多只是无奈笑笑。但这次,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小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会是把他逗哭了吧?
她赶紧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自己的头凑近了去看他的表情。
果然,男人垂下的睫毛根部已经湿了,沉坠的湿意压弯了下睫毛。
又哭。
小眠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却轻轻抬起来,抹去了他眼角欲坠的泪珠。
“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印着数字“4”的徽章,递到德川面前,“平等院给你的,算是对你的认可。别哭了。”
德川没有接徽章,仍旧低着头。
两滴滚烫的泪水溅在了她放置着徽章的掌心。
小眠转头看向入江,一脸无辜:“我刚刚……好像没说什么重话吧?”
入江笑了笑,没接话。
看破一切的鬼大哥开口了:“他是觉得对不起你。你明明都不准他下场了,他还是固执地去了,去就去了,结果还输了比赛,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你。”
“唉。”小眠又叹了口气。
自从来到U-17合宿,她感觉自己叹气的频率都变高了。
她始终没法完全理解这些网球少年的心情,却也渐渐想开了——世界上正是因为人与人的不同,才会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故事发生。
她想拍拍德川的肩膀安慰几句,可看到他裸露在外、还缠着绷带的肩头,又犹豫了,不知道手该放哪里。最后,她拿起德川挂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把那枚小小的徽章,仔细别在了外套的领口处。
做完这个动作,她在德川身边坐下,开始当德川大将军的心理医生:“我真的没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要说投入,鬼选手和入江选手对你的付出比我多得多,你怎么反而更觉得对不起我呢?”
“而且,我也没怪你打输。你本来就有伤在身,能坚持到最后已经很不容易了。”
垂着头的德川还是在默默流泪,肩膀微微颤抖。小眠继续轻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你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进步,就值得我们为你做的这一切。再说,这枚徽章就是最好的证明,是平等院对你的认可,是只属于勇敢者的奖励。”
她转头看向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故意提高了声音:“其实你们两个,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吧?心里说不定还在为他的成长感到开心,对不对,鬼选手?”
被点名的鬼十次郎猛地扭过头,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他这动作太明显了。
入江笑着问:“鬼,你不是说过,男人只有达成心愿的时候才能哭吗?现在怎么也掉眼泪了?”
“我没有……”鬼十次郎无力地反驳,可那明显的哭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