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
德川裸着上身坐在病床上。
小眠正给德川和也更换渗血的绷带:“用身体硬接平等院的光球,肋骨没被打断插进内脏里,已经算是万幸了。”她把换下来的破烂绷带扔进垃圾桶,“今天就别想着出赛的事了,好好休息。”
“抱歉,指导。”德川低下头,眼里积满了雾气,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您为我费心了那么多,还专门拜托基尔加斯的那位队员来陪我对练。还有鬼前辈……我却全都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入江奏多随一军远征后,小眠担心向来懒散的种岛修二不肯认真接替入江培训德川,特意找了林修帮忙指导。德川第一次跟林修对练时,就被对方的实力震撼到了。
他很清楚,林修的水平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指导,但他只能默默接受这份好意,不敢细究背后的缘由。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那些人把所有希望都赌在了他身上,他必须不断进化,直到超越平等院凤凰为止。
否则,所有人的付出都将白费。
“没事的。”小眠打断他的自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别总抱着赌上性命的心态去对抗平等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一旁的鬼十次郎也跟着安慰:“指导说得对,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不用太在意这一次的得失。”
德川听着两人的安慰,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内心被强烈的无能感啃噬着——让这些无条件帮助自己、引领自己的人失望,德川和也,你可真没用。
德川还是很简单直白的一个人,伤心了就一件事,哭唧唧。
实在不想看酷哥落泪的小眠站起身,给了鬼十次郎一个眼神。鬼立刻会意,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同走出了医务室。
站在走廊里,小眠对着鬼叹了口气:“鬼选手,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德川的眼神,都快要哭出来了……看着真让人不忍心。”
鬼点点头,语气凝重:“指导,他好像还是很想出战。”
“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都白说了吗?”小眠有些无奈,实在搞不懂这些网球少年的脑回路,动不动就拼上性命也要挑战谁,打个网球而已,怎么弄得跟要拼命似的……真是闹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他现在这状态去跟平等院打,纯属白给。对了,今天二军不是安排了越前龙马对战平等院吗?”
“是的。”鬼十次郎看向小眠。
目光明显有些什么。
小眠与他对视一眼,无奈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语气平淡:“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小眠边走边想,算了,反正对他们来说,网球早就比命还重要了。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总不能阻止他们去奔赴自己认定的命运吧?
这不符合她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
但是这一幕怎么感觉和当初看着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平等院去打比赛一样熟悉......
鬼十次郎推开门,走进医务室,站到垂头落泪的德川面前,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德川猛地抬头,带着泪珠的、惊愕的表情僵在脸上:“指导她……”
鬼十次郎向他点了点头。
如果小眠明确反对,德川无论如何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但现在,指导显然已经默许了。
那,德川和也,你还在等什么?
他立刻穿上外套,一把拉开医务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球场上,二军与一军的对抗赛已经接近尾声。
二军的国中生只赢了最开始的一场双打,之后的比赛全都是连败。
最后一场单打一,平等院凤凰早已站在场上,可原定的对手越前龙马,却迟迟没有出现。
“搞什么鬼?那个小鬼去哪了?”平等院用球拍敲了敲后背,目光扫过二军的休息区,最后落在了德川身上,抬手用球拍指向他,“既然那小鬼没来,就你上吧,德川。”
德川缓缓站起身,眼神异常平静。
来吧,平等院凤凰。
今天,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里,小眠捏着咖啡杯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她看着杯子里荡起波纹的黑色液体,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过多久,越前龙雅就带着龙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