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前方屏幕透出冷白的光。小眠面无表情地站在屏幕前,讲解着自己制作的PPT,台下坐满了刚从远征回来的一军成员——他们刚抵达基地,就直接被召集到了这里。
本次远征的所有比赛录像,都被小眠看过后拆解统计成了精准的数据,以独立帧的形式呈现在PPT上。
小眠并没有逐一详细讲解——她也懒得说那么多话,只是简要梳理了数据类别,说明后续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对接,为每位选手提供小眠已经做好的个人分析方案。
PPT停在最后一帧,小眠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语气依旧平静:“接下来,说两件事。”
“第一,教练组再次重申一条规则手册里的内容:国中生与高中生在体质、体力上存在比较大的差距。合宿期间,非正式对赛中,禁止打伤、霸凌国中生选手,希望各位谨记,u-17世界杯前尽量不出现内部比赛受伤的情况。”
“第二,基尔加斯网球协会已经发布通告,基尔加斯代表队队长唐海翼在u-17世界杯中除表演赛外,不参与任何一场小组赛和淘汰赛,直至决赛前都不会下场。虽然我们感到很无奈,但原文如此。所以我们必须以夺冠为目标全力备战,否则可能连与基尔加斯对战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特意瞥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平等院凤凰,恰好对上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目光。小眠没多停留,立刻移开了视线。
“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解散。”
话音刚落,平等院率先起身,径直走了出去。他离开后,其他选手也三三两两起身离场,会议室里很快就空旷下来。
小眠拔出U盘,收拾好桌上的材料,从电脑旁起身时才发现,还有人没走。
“月光选手,”她一边将材料塞进文件夹,一边问道,“怎么还不走?”
越知月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很温和:“等你一起走。”
“不要,”小眠故意拒绝道,“和你站在一起,显得我很矮。”
越知月光却没被她的话引发什么情绪,他能清晰察觉到,小眠说话时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她很开心。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你低头。”小眠抬眼看他。
越知月光听话地低下头。小眠伸出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指尖顺势蹭了蹭他的脸颊,动作又快又轻,月光只感觉到细微如羽毛的触感,小眠已经把手伸回去了。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似乎就让她心情好了不少。越知月光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心情也跟着上扬起来。
他的手指抬起又落下,其实也想摸摸她的脸,却又怕这动作太唐突,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唉,”小眠轻轻叹口气,抱着文件夹嘟囔,“月光选手太高了,万一我以后一直这么矮怎么办?”
“矮一点也没关系,”越知月光认真回答,“我不喜欢高的。”
“那万一我以后长得很高呢?”
“那我就喜欢高的。”
“……”小眠愣了一下,这人可真好哄。她没忍住逗他:“月光选手,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上国中的时候,会不会去约架?比如本来看着只有三个人,撩开刘海发现左边还有十个?”
“我不约架。”越知月光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无聊的回答啊。”她迈出几步,“走吧。”
越知月光跟在她身边,想了想补充道:“我上国中的时候,刘海没有现在这么长。”
“还真的挺好奇你短发的样子。”小眠随口说道,又想起什么,问道,“我等下要去找君岛单独谈谈,你不跟着平等院他们去给国中生一个下马威,真的可以吗?”
“可以,”越知月光语气平淡,“只要明天按时出战就好。”
两人并肩往会议室外面走,小眠轻声说:“说实话,和你打电话,还是不如见到你让我安心。”
越知月光远征的这一个月里,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每次都聊很久。即便不在身边,他也对她这段时间的经历了如指掌。
所以小眠这句话里是什么意思,他瞬间就懂了。
“我知道。”越知月光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很想你。”
小眠眼睛亮起来,笑了笑,没再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越知月光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清瘦的背影上,忍不住开始想——一个月没见,她好像又瘦了,肩胛骨清晰地撑起了衣服的轮廓。
他想起小眠提过,她味觉有些缺失,只能尝到很酸和很辣的味道。基地餐厅的饭菜,大概不合她的口味吧?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担忧。
到了办公楼前,小眠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顺便帮我叫君岛过来一下,麻烦你了,月光选手。另外……”
她说着,踮起脚尖。越知月光立刻会意地低下头,她伸出指节,又一次克制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越知月光犹豫了一瞬,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目送小眠走进办公楼后,越知月光才转身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种岛修二就从旁边的拐角走了出来,拦在他面前:“果然是你,月光。”
他眼神里透露出某些危险的信号。
越知月光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回复他这句话。
“月光,”种岛修二突然笑了起来:“我也喜欢她。所以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把她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