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柳莲二，目光灼灼：“莲二，你一直在记录她的一切，你敢说，你对她就没有半分动心吗？”

柳莲二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人都容易高估自己的心智，沦陷都是不知不觉间的，有时候以为自己很清醒，心里明白和她不可能，但随着持续的观察，早就难以割舍无法自拔了。

幸村看着僵持的两人，轻声开口，替柳莲二解了围：“面对那样的女孩子，只要见过她的脸，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毕竟，那样的容貌，那样的性格，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被这样耀眼的人喜欢着，真田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自卑。

或许，正是这份自卑，才让两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而此刻，被他们三人谈论的小眠，正坐在树荫下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号球场里的训练。

这个角度视野开阔，能将场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看着看着，就有些入了神。

场上的切原赤也，状态很不错，眼神里满是干劲，和之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孩子判若两人。

赤也也长大了，以后或许不该叫他卷毛了。

小眠看着他，目光里不自觉地流露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不过那转瞬又变成落寞，她想，自己还能待多久呢。

“羽村眠。”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嘴角带一颗痣的白毛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仅知道这个人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叫仁王雅治，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小眠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已经一年多没去过立海大了，这个人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仁王雅治单膝跪在她面前，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姿态虔诚得汝同在供奉神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让我为你分担一些情绪吧。求你了。”

他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小眠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眼泪像是失去控制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隐隐约约在提醒她，眼前这个人，似乎曾和她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可那些记忆，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一见到他，自己就会这么难过？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和仁王雅治有关的事，成了她解不开的心结。

“我们……我们认识吗？”小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看着她落泪，仁王眼中的心痛几乎溢出来。

“你不记得我了？”仁王雅治的声音也在发抖。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以她现在的状态，不记得才是正常的。可看到她落泪的样子，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侥幸，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驱使着他去确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小眠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我记得你的名字。”

“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好像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难过。”

“对不起。”仁王雅治的声音里满是愧疚，“让你伤心了。我从地狱回来了，所以，我必须来见你。”

“我或许知道你哭的原因。”他看着小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其实你在那段感情里，从来都没有真正幸福过，对不对？你只是太爱他了，爱到失去了自我。只要他还在你身边，不管他对你好不好，你都觉得那是幸福。”

“你现在哭，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在告诉你，你从来都没有被好好爱过。”

仁王雅治缓缓放下支撑身体的另一只手，双膝跪在地上，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仰望着小眠。

“眠。”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恳求道：“能爱我吗？”

“像注视真田那样注视我，像爱真田那样爱我。”

“我可以代替他，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又是真田。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小眠尘封的记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脑海深处，那些模糊的碎片开始疯狂地涌动、纠缠。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