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双方的比拼形势呈现出明显的一边倒。
白石藏之介和切原赤也几乎被松平亲彦和都忍压着打。白石一边要应付松平变幻莫测的不规则flower球,一边还要分心控制几乎要恶魔化的切原,身形走位间逐渐开始变得狼狈。
“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了。”黑部盯着监控屏做出判断。
小眠抱臂坐在旁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视线没离开屏幕:“我不觉得。”
“嗯?”黑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侧头看她。
“往下看吧,这个切原,不会就这么被对面掌控节奏的。”
话音刚落,监控画面里的切原突然有了动作——他眼球上的充血迅速消退,紧接着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白石见状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切原已经主动从濒临失控的边缘退了回来。
这和柳莲二临走前拜托白石时说的不一样,切原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控制,他自己似乎一直在拼命克制,不愿陷入恶魔状态。
松平与都忍也满脸惊异,显然没料到他能这么快从被激怒的状态里恢复神智。
被全场目光聚焦的切原,下意识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指尖神经质地揉搓着里面那条卷了边的旧手帕。
只有这熟悉的触感,能让他狂躁的心瞬间安定几分。
柳莲二前辈离开前的话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你记住你来合宿是为了什么。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想羽村眠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会怎么看我们立海大网球部?会怎么看真田?更会怎么看你?”
“你想让自己被她讨厌吗?”
我不想。
切原的大脑像是被冷水浇过,瞬间冷静下来。
姐姐,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又一次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为什么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难道你真的讨厌我了吗?
那是不是只要我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你就会再次出现,像以前那样,像天使一样把我拉回来?
心底压抑的情绪再次翻涌,切原的视线渐渐模糊,理智在清醒与失控间反复拉扯。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没有变成标志性的血红。
而是变成了纯粹的纯白。
场边的立海大众人最先发现他的变化。
幸村精市抱臂站着,对身旁的柳生比吕士说:“看来,切原已经不会再轻易被激怒了。”
柳生看着切原,点头附和:“莲二离开前的那番话,效果比我们想象中要好。”
“现在的他,完全能肩负起立海大网球部的责任了。这场合宿改变了他,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凭本能打球的小鬼了。”幸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问:“他这是什么状态啊?头发和皮肤都没变,就眼睛变白了。”
“像是本我暂时沉睡了,另一个完全被爱意支撑的人格醒了过来,就像陷入了丘比特之梦。”幸村望着场上的切原,解释道,“现在的他,只要还能感受到那份爱,心就永远不会堕落。”
至于这份爱是对谁,又是被谁所给予,幸村没明说,但在场的立海大成员都心照不宣。
切原用那双纯白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对面的松平与都忍。
他清楚,这两个人一直试图激怒自己。
不能冲动。
不能做失去理智的野兽。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留着一颗能冷静思考的心。
这是姐姐以前陪他打游戏时说的话——要比别人多想一步,猜对手的牌,猜对手下一步会出什么牌,猜对手想让自己出的牌,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提前拦截对手所有动作。
为什么要额外想让我愤怒,不就是想看我恶魔化之后失去理智吗?
而我,会如你们所愿吗?
切原扯出口袋里的手帕,仔细系在球拍柄上,转头看向白石:“白石前辈,我们继续。”
白石愣了一下,暗道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用了敬语,随即迅速调整状态点头:“好。”
切原陷入丘比特状态后,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大幅上升,仿佛不会停歇一般,展开了疯狂进攻完全不会防守的模式,而他背后的死角则被他全部交给了白石。
“他现在这样,倒有点像莲二了。”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意外。
丸井用力点头:“切原从来没打过这么正确的网球。”
在切原不计体力的猛烈攻势下,松平与都忍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他们试图集火攻击切原,却发现无论怎么调整角度,切原都能瞬间算出落球点,从不勉强接难以接到的球,对白石的信任几乎毫无保留。这种精准的判断与默契配合,恰好与白石一直奉行的“基础至上”的网球圣经完美契合。
下一秒,两人的眼里同时亮起金色光晕。
“同……同调了?”菊丸英二张大嘴巴,声音里满是震惊。这种只有双打选手完全信任彼此才能触发的奇迹,就算在全国的国中生选手中也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