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是火焰的世界。
脚下是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凝固熔岩,裂缝中透出金红色的光芒,岩浆在下方缓缓流动,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视野所及尽是蒸腾的热气,空气里还有零星的火星。
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烧灼的气息,好像这种炽烈会通过毛孔侵入体内,灼烧经脉,颜辰刚进来便感到皮肤刺痛,柳如星更是控制不住的痛呼出声。
“小师妹,忍一忍。”叶祯低声安抚,眼含担忧。
百里归真看着颜辰皱着眉头,以为她被火毒所扰,想了想,还是在储物袋内取出冰蓝色的玉符发给大家。
玉符触体冰凉,散发出一圈圈寒意。
“百里家果然是大家族啊,什么好宝贝都有……”凌烁看着手里的玉符,实在忍不住感叹,百里家的底蕴实在太深厚了,简直让人……忍不住嫉妒。
颜辰将玉符贴在衣内,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颜辰继续小心翼翼往前走,地面难行,凝固的熔岩凹凸不平,裂缝随处可见,有些地方只有半尺来宽的岩脊可供落脚,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池。
柳如星修为最低,火毒对她的影响最大,即便有玉符护身,依旧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叶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照看她,时不时渡一道剑气帮她稳固护罩。
“大师兄……我拖累大家了。”柳如星声音虚弱,带着愧疚。
“别说话,节省体力。”叶祯语气依旧温和,对柳如星有着无限的包容。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岩浆湖。湖面广阔,岩浆缓缓流转,零星分布着几块黑色浮岩。
颜辰正准备施展法诀越过这湖泊时,对岸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
魔气!
熟悉的魔气冲天而起,夹杂着尖啸。还有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华,锐利如刀,同时出现。
“这魔气……是幽离!”颜辰瞬间辨认出来。
百里归真眯起眼睛,手指拢在宽大的袖摆里,暗暗掐住法器。
几个人都小心掩藏身形,躲在几块凸起的熔岩后,只见有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方正是幽离。她此刻长发凌乱,周身魔气汹涌,十指延伸出的幽冥鬼爪带起道道漆黑魔痕,肩头衣襟破碎,上面有一道焦黑的灼痕。
而她的对手——
“东方熠?”颜辰低呼出声。
此刻的百宝阁的少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慵懒贵气。华贵的云纹锦袍多处破损,手中白玉扇完全展开,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那火焰至阳至刚,与幽离的魔气截然相反,每次挥扇都带起一片火海,逼得她连连后退。
东方熠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缕血丝,气息起伏不定。
颜辰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他身边那些实力高强的护卫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小郎君,何必如此拼命?”幽离娇笑,眼中杀机四溢,“把东西交出来,奴家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哦。”
“呸!”东方熠啐了一口血沫,桃花眼里满是桀骜,“妖女也想要小爷的东西,小爷我就是拼着自爆金丹,也要拉你垫背!”
“冥顽不灵!”幽离笑容一冷,攻势骤然加剧。她的身形化作数道紫色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东方熠,鬼爪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东方熠咬牙,将最后的灵力注入玉扇,扇面金焰暴涨,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火鸟,悍然迎上。
金焰与魔气猛烈碰撞,狂暴的冲击横扫开来,岩浆湖都掀起波涛。
东方熠终究力有不逮,金色火鸟溃散,他如遭重击,向后踉跄飞退,扇子也脱手飞出。
幽离眼中厉色一闪,鬼爪直取其心脏。
“铮!”
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来。雪亮剑光如银河倒泻,精准斩在幽离鬼爪的侧面,将其荡开半尺。
颜辰身随剑至,挡在东方熠身前,无涯剑横于胸前,剑身嗡鸣。
“是你?”幽离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起来,“小丫头,真是巧啊。怎么,上次是侥幸,这次又来送死?”
东方熠捂住胸口,喘着粗气,看到颜辰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欣喜:“笨蛋...你怎么在这儿?”
“闭嘴。”颜辰头也不回,目光紧紧锁定幽离。
百里归真翩然落在颜辰身旁,叶祯等人也紧随其后。
幽离眼神闪烁,刚刚的激战消耗本来就不小,她忌惮地瞥了一眼颜辰身后,那里有一道强大的气息。
“师姐,她的魔气有毒。”百里归真声音平静,琉璃色的眼眸看向幽离时,带着令魔修不适的气息。
幽离脸色阴沉下来。她冷冷地扫视着颜辰,目光东方熠身上停留片刻,笑道:“好啊,那奴家今日便一并料理了,”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鬼首虚影,鬼首张开大口,发出尖啸。
音波无形,却直刺神魂,颜辰只觉头脑一晕,心神动荡。
“镇魂!”百里归真轻喝,双手掐诀,一朵莲花虚影在众人头顶绽放,垂下道道清辉,将那鬼啸音波隔绝在外。
幽离在白莲出现的瞬间便认出是百里家的人。
唉!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知道讨不到好,这个死丫头怎么每次都这么好运呢?
幽离身形暴退,甩出数枚漆黑珠子,射向众人,自己却朝着岩浆湖深处遁去。
“是阴雷子。”叶祯大喝。
大家急忙闪避。黑珠爆开,化作浓稠黑雾,遮挡住视线。
凌烁气急,“这些魔族总是来这招。”
果然,黑雾散尽,幽离的身影已消失在炽热的熔岩深处。
颜辰松了口气,持剑的手微微发抖。她转身看向东方熠:“你没事吧?”
东方熠已经捡回扇子,正往嘴里塞丹药。他吞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好了些,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死不了。倒是你,笨蛋,几天不见,胆子见长啊,敢跟金丹大圆满的魔女叫板了?”
“总比某些人,一个人跑来秘境送死强。”颜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