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辰一行人不敢在原地久留，大家都强忍着伤痛，还有体内灵力滞涩所带来的虚弱，继续往前走。

走出约莫三四里地，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黑色逐渐被暗红的砂砾取代，连苔藓都变成红色，要是不小心踩上去，还有些湿滑。

只是，颜辰皱起眉头，砂地上散落了不少森白的骨骸。有人形的，还有奇形怪状兽类的骨骼，大多残缺不全，有明显的啃噬痕迹，许多骨骼上还残留着深深的牙印。

似乎是食铁兽的齿痕。

颜辰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

“这里...可能是它的猎场。”颜辰低声道。

叶祯脸色凝重，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这些兽骨新旧不一，有些已经风化了，有些还很新鲜。”他抬起头，“看来那畜生在此地盘踞日久。”

叶祯眉头紧缩，看着百里归真，“小师弟，你那玉佩能克制它多久？”

百里归真闭目感知片刻，摇头道：“月华佩只是暂时扰乱了它身上的邪术纹路，那些纹路根植其血肉，恐怕一两个时辰后就会逐渐恢复。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离开第二层的方法。”

“不能动用灵力，连传讯和探查的法术都失效了，还怎么寻找出口啊？”凌烁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小兽骨。

颜辰沉默地走着，手中紧握无涯剑。无法调用灵力，剑招威力十不存一，她下意识地看向百里归真，这位小师弟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出办法。

百里归真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幽绿磷火映照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安定人心的力量。

“师姐莫急，此地虽禁灵力，但万物相生相克，这里也是如此。既然有食铁兽这等依赖此地环境而生的凶兽，就必然有克制它，或是能与它共生的存在。 ”

正说着，走在最前面的叶祯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噤声。

前方，红色砂地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断崖的轮廓。断崖之下，似乎有水流声传来，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在黑暗中闪烁。

“有水声，还有光！”柳如星小声惊呼，眼中升起希望。

“小心。”叶祯低声道，“越是异常，越有可能隐藏危险。”

颜辰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断崖边缘。

崖高约十丈，下方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却诡异地反射着上方磷火的幽光。而那些蓝色荧光，来自河畔岩壁上的一种奇特菌类，形似灯笼，散发着柔和清冷的蓝光。

借着蓝光，颜辰看到河对岸的崖壁上，有一个开凿的洞口，约两人高，洞口边缘规整，隐约有阶梯向内延伸。

颜辰示意众人往那边看。

“是通道！”凌烁激动道，“很可能通往第三层。”

“可我们怎么过去呢？”苏璎皱眉看向下方黑沉的河水，“这水看着就不对劲，我们又无法御空……”

话音未落，身后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是那畜生，它追来了！”柳如星回头一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咆哮声由远及近，沉重的奔跑声震得地面砂砾都在微微跳动。

食铁兽恢复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来不及犹豫了。”叶祯当机立断，“跳下去，游到对岸。”

“可这水...”柳如星看着漆黑如墨的河水，本能地感到危险。

“总比被那怪物嚼碎强！”凌烁吼道。

咆哮声已近在咫尺，食铁兽庞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红色砂地边缘，黄色兽瞳锁定了他们，狂奔而来。

“跳！”叶祯率先纵身跃下断崖。

苏璎一咬牙，拉住柳如星的手紧随其后。

凌烁和颜辰也同时跃下。

百里归真最后看了一眼狂奔而来的巨兽，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即也飘然跃下。

颜辰落入冰冷的河水中。这水比想象的还要寒冷，瞬间带走了她的体温。奇怪的是，河水粘稠沉重，仿佛不是水，而是某种冰冷的油质，游起来异常费力。

“快！”叶祯奋力划水，朝着对岸的蓝光处游去。

食铁兽冲到崖边，向下望了一眼，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对这条黑河有些忌惮，在崖边焦躁地徘徊，用爪子扒拉着崖壁碎石，却不敢轻易跳下。

众人见状，精神一振，更加拼命地游动。然而，这黑河不仅沉重，水下还有暗流涌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

颜辰本就受伤不轻，在阻力奇大的水中，体力迅速流逝。一个暗流卷来，她脚下一滑，就呛了口水。水入口腥苦，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喉咙立刻传来火烧般的疼痛，眼前一阵发黑。

“辰儿……”叶祯回头看到，顿时喊出声来，却被另一股暗流推向远处。

眼看颜辰要被暗流卷入河心深处，一道月白身影破开粘稠的黑水，迅速靠近。

是百里归真，他好像不受这河水影响，动作比其他人敏捷许多。

他一把抓住颜辰的手腕，“师姐，闭气，放松！”他低声嘱咐，明明带着一个人，却巧妙地卸开了暗流的拉扯，朝着对岸快速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