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愣了一会,指着门口,“他出去了。”
裴景聿追了出去,酒吧门口一片雪白,车道上的车流很少,就连人行道上的过路人也星星点点。
但那个身影怎么也看不到。
裴景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脚步变得僵硬起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从一开始的无法接通到最后的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景聿愣在了原地,瞬间不知所错,陈述的朋友他一个联系方式也没有。
现在他会去哪里?这么冷的天,他刚从游泳池出来,身上都是湿的,他会不会感冒?
他不应该推陈述落水的……
裴景聿的眼睛红了起来,眼底闪过泪光。他抓紧了手机,任凭着雪落在他的身上,任凭寒意将他包裹住。
他想起了陈述最后那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之前他疯的想要把那些人驱赶出陈述的生活中,怎么现在他反倒成了“你们”其中的一员。
心脏猛地缩紧,疼得裴景聿都快要不能呼吸,他蹲下了身子,眼泪滴落在了雪地上。
他怎么能让陈述一个人,就这样湿漉漉地跑进大雪之中。
地上的雪融化了一个小坑,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覆盖住,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裴景聿拿出了手机,给他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面好一会才接通,他的语速极快,生怕对面听不完,“妈,你给辰辰打一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里。”
于乔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挂断了电话之后,就赶紧给对方打过去。
【妈妈】:辰辰手机关机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裴景聿的喉眼哽咽了。
【我们吵架了,他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不敢说陈述想要跟他分手,他们连双方父母都没有坦白,怎么就提前分手了。明天他就可以跟他家里人说的,他都准备好了……
于乔的电话如同催命符一般,猛地打过来。
“怎么回事!他跑去了哪里,为什么你要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现在有多冷你知道吗,裴景聿,你疯了吗!”
裴景聿接下了他妈妈的所有怒气,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不到他,我一出来就找不到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景聿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脑海里不断闪过的可怕画面。陈述会不会出事?他喝了酒,又落了水,意识会不会不清醒?
他不敢想象,要是陈述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
于乔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周围你都找了吗!他身边的朋友,打电话了吗,他父母又不在身边,还能去哪里,酒店呢!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酒店……
裴景聿这才想起来,他说出了酒吧的地址。开始一家又一家的去查,但什么结果都没有,都说没有这个人的入住情况。
就在他都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最后一家的前台犹豫着,说:“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出客人的消息。”
听到她的话,裴景聿就知道陈述就是住在了这。他双手撑在台上,有些着急和哀求,“我是他的家人,我们吵一架了,我现在很担心他。你可以告诉我现在他什么情况了吗?或者我给他买件衣服,等会你帮我送上去,可以吗?”
“先生,如果您是客人的亲友,建议您直接与他联系。如果他同意,可以让他打电话到前台,我们会为您提供帮助。”
裴景聿尽量让他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机坏了。”
前台沉默了一会,想到刚才那位浑身湿漉漉的男生,浑身颤抖着。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出入住的钱,都被泡湿。
“按规定我们不能这样做。但您可以写下留言,连同物品一起密封好,我们以客人遗留物品的名义存放在前台。打电话告知他前台有他的物品。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裴景聿点了点头,“谢谢,请您稍等一下。”说完,他跑了出去。
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套的衣服,就连围巾和手套都买了。裴景聿要返回到酒店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给他买了感冒药和发烧药,才回去。
前台看着男人着急的样子,身上的雪落在身上也没有顾及,还买了这么多种的药,知道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她接了过来,“我们这边也会重点照顾那个客人的,您不用担心。”
裴景聿愣愣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了纸上,“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裴景聿走出了酒店,看着飞雪。
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走到他身边,怎么就让一切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他知道自己今晚犯了太多错。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推他下水,不该用那种质疑的语气逼问他,更不该在他说出气话时,因为一时震愕而没能立刻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