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到达小辣椒餐厅时，宋戈已经点好了一桌菜，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他进来，立刻招手，“这儿！”

陈述脱了沾着雪的外套，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红油锅和几盘辣菜，挑了挑眉，“你还挺会点的。”

“知道你就喜欢这样的。”宋戈给他倒上饮料，“说说，裴大老板一走，你这小日子是不是过得飞起？”

陈述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着，没接话。

宋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真戒了？那些地方不去了？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呢。”

陈述嗯了一声，把烫好的毛肚蘸上料汁，送进嘴里，“答应他了。而且我自己也开了一家酒吧，想去的话，我们就去那呗，也省钱了。”

“行啊你，看来这回是认真的。”宋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他举起饮料杯，“恭喜上岸。”

宋戈真的是有病。

陈述都怀疑跟他一起玩久了，脑子会不会也出现问题。他抬起了杯子，和他碰了碰杯，汽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

窗外的雪渐渐密了，街道上行人匆匆，显得餐厅里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格外安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景聿哥】：午餐吃了吗？别敷衍。

陈述拍了张火锅的照片发过去。

【正在吃，和宋戈一起，没去不该去的地方。】

那边很快回复。

【景聿哥】：乖。晚上记得按时吃饭，我让王姨六点半过去，让她准备了你喜欢吃的。

陈述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宋戈看着他对手机屏幕，还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啧啧两声，“裴景聿给你下蛊了吧？以前谁能管得住你陈大少。”

陈述放下手机，有些不满，“明明是他太黏人，一直给我发消息！”

“行行行，你说得对。”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常去的电玩城打发时间。

陈述玩了几把赛车，又投篮出了一身汗，最后站在抓娃娃机前，和一只丑萌的恐龙较上了劲。硬币投进去无数次，爪子总是软绵绵地松开，气得陈述差点就要爆粗口。

宋戈啧了一声，他都看不下去了，抢过操纵杆，“我来！你这什么烂手气。”

话没说完，那只绿色的恐龙晃晃悠悠，竟然真的掉进了出口。

宋戈一脸得意的，拿出来摇晃着，“怎么样，牛逼不？”

陈述沉默了，“这个机器是跟我作对吗，为什么你一次就可以，我不行？你说，你是不是跟他认识！”

“……”宋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把玩偶塞进了他的手里，“你戏太过了啊，送你了。”

陈述抱着那只绒毛粗糙的恐龙，愣了愣。这个丑东西，裴景聿大概会嫌弃吧。但他没扔，就这么一路抱着回了家。

下午四点多，别墅里依然空荡安静。

陈述把恐龙放在客厅沙发上，去洗了个澡，最后还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王姨已经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饭菜香味飘出来，总算有了点人气。

他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突然觉得，有人惦记着回家吃饭的感觉，其实并不坏。

晚上，陈述蜷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怀里抱着那只丑恐龙。手机屏幕亮起，是裴景聿发来的视频请求。

他立刻坐正了些，理了理头发，才接通。

屏幕上出现裴景聿的脸，背景像是酒店房间，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和。

“看电影。”陈述把镜头转向电视，又转回来，“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一切都很顺利，我和李严再核对几个地方，没有问题的话，过两天就可以签约。就是……”裴景聿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述怀里的绿色恐龙上，“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风格了？”

陈述把恐龙举到镜头前，故意晃了晃，“宋戈抓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裴景聿失笑：“嗯，帅。配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琐碎的日常。

裴景聿那边洽谈的细节，陈述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影，外面雪是不是又下大了。没有着急的事情，谁也没先说结束。

直到李严的声音隐约从裴景聿那边传来，提醒他明早的行程。

“要忙了吗？”陈述问。

“嗯，还有个邮件要回。”裴景聿看着他，“你该去睡觉了。”

“知道啦。”陈述嘟囔，“裴管家远程上线。”

裴景聿笑了笑，声音放轻，“陈述。”

“嗯？”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屏幕暗下去，陈述能从黑色的壁纸上看到自己的脸。他抱着恐龙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