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突降时,他们躲进六波罗蜜寺的经藏阁。八岐大蛇湿透的单衣黏出腰窝曲线,散开的银发在《法华经》卷轴上蜿蜒成蛇形。源赖光扯过写满梵文的幡帷替他擦拭,指尖在背脊伪装的家纹处流连。
“这具身体...”八岐大蛇仰头任雨水滑过喉结,“比你在狭间撕裂的那具更柔软?”
回答是钉入经柜的刀鞘。源赖光在闪电中看清他瞳孔竖线,如同当年在出云血海对视的模样。雷声滚过时,经卷堆里某幅《八岐大蛇退治图》突然自燃——画中持刀的源氏先祖正被邪神缠住腰甲。
“孩子们在楼下避雨。”紫苑的惊呼混着绯月嬉笑透过地板。
八岐大蛇趁机将源赖光反压经柜,蛇尾卷起《平家物语》残卷塞进他衣襟:“要让他们听见父亲求饶?”
源赖光捏碎他掌心的咒符,碎光中现出当年彼此在祭坛交换的信物——断刃与逆鳞正贴在心跳最急处。
肆·还幸祭
十八日辰时,神舆渡御的队伍行至鸭川。八岐大蛇恢复男体靠在三十三间堂柱影里,看源赖光斩退涌来的怨灵——是觊觎祭典神力的妖异,血渍却与他颈间咬痕同色。
“右大臣送了和歌。”朔夜递来染着脂粉香的怀纸,上面写着“窥见龙蛇缠玉枝”。
八岐大蛇蛇尾扫过水面,惊散映着二人倒影的流灯:“不如回赠断甲?”他扯开源赖光束带,将昨夜从彼此身上截取的银发与断刃系成结,抛进神官捧着的奉奠箱。
还幸祭的鼓声响起时,他们在千本鸟居的阴影里交换呼吸。八岐大蛇忽然将某物塞进源赖光袖袋——是烧剩的《退治图》残片,焦黑边缘粘着交缠的发丝。
“罪证。”邪神跃上朱柱前眨了眼。
源赖光抚过残片上的血渍,在神乐铃声中勾起嘴角。
巡行终了的钲声散入云霄,唯鸭川底沉着新落的蛇鳞。某巫女在清洗神舆时发现异样——神纹镜的背面,映着永不消散的缠绵影。
(祇园祭番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