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下午三点半,从她家走到玄山公园大概四十分钟,此时出门时间有点早。
他又坐回去:“等会再走。”
“不要等。”祁言涧拒绝得很干脆。
宋洵州一挑眉稍,对于这样的回答有点惊讶,声音里满是笑:“那就走。”
祁言涧在玄关的立柜里拿出两把折叠伞,又去卧室里挑了一个布袋,横挎在肩膀;宋洵州穿上淡灰色的防晒外衣,把牵引绳重新套回饭团的脖颈上。
二人一狗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思及外面的温度,他们默契地决定坐出租去。因为有一只金毛在,所以他们没有打网约车,而是去找那些停在小区门口的出租车司机,询问小狗能不能上车。
问了两个,第二个司机坐驾驶位上降下窗户,低头打量了一下吐着舌头的饭团,然后把墨镜从脑门拨回鼻梁上,说:“行,上来吧。”
祁言涧笑着和宋洵州对视一眼,后者语调轻松,道了句“谢谢您”。
他们一同坐上了车后座。
今天难得玄山这边没堵车,到地方的时候将近四点,离日落还有差不多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嘛,很好消磨。
“要牵吗?”宋洵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站在自动售卖机前挑选饮料的祁言涧闻言一怔,她寻声看向他那边,见他把绳端朝自己这边递着。
“……”祁言涧接过,她清了下嗓子,缓解突然出现的痒意。
“你喝什么?”她问。
“矿泉水就行。”
祁言涧说声“好”,她买了三瓶,沉甸甸的瓶装水接连掉下,她从取物口先拿出一瓶,给了宋洵州,剩下的两瓶一只手同时攥住瓶盖,一起取了出来。
面前的男生看见多出的那瓶水,开口:“给它也买了?”
“嗯,”祁言涧蹲下,将瓶壁布满刚刚液化出水珠的瓶身虚虚贴上饭团的身体,“和你学的嘛。”
听她这么说,宋洵州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想起来她说的是哪天哪时发生的哪件事。
“那次你遛饭团,”祁言涧依旧蹲在原地,头抬着,盯着面前人的些许茫然,继续说,“正好在我家附近碰见,你当时就是这样,拎着一瓶水给它解暑。”
这个“正好”用的太过体面。
下一秒,祁言涧微抿唇角,又撤回了这个体面,语气很真诚:“现在看来,不是偶然。”
那是第二次遇见宋洵州,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多亏“巧合”二字。
如今情景再现,之前自己抛在脑后的疑问终于有了符合事实的解释。
“我曾经有一天坐电梯时突然想起来那次见面,还在纳闷,明明你家就住颐湖,离玄山这么近,怎么会散步散到屿山那边。”
宋洵州靠近她走了一点,而后缓缓蹲下,想摸她头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放在了饭团的脑袋上,他的语速十分平缓:“抱歉,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祁言涧有些不知所措,她眨了眨眼睛,很快摇头:“你又没做错什么。”
时光可以重来这件事,如果不是切身体会,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呢?
“那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宋洵州顿了下,“有点莽撞,但是当时实在想再见你一面,于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情去了你家附近。”
“没想到,真的遇见了你。”
所以,这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巧合。
是他无比幸运,才得以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这些话与以往相比,直白了太多。
不过宋洵州没再犹豫,也不想继续小心翼翼。他就算不说,祁言涧也能猜出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亲自说出口,能在她面前讲出这些从前只能自己消化掉的事,何尝不算另一种幸运。
“其实在那晚之后,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接陈思渺……”
祁言涧停住话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动静小到如果不是宋洵州亲眼所见,都不会听到这无声的叹息。
“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你。”
“会不会这一生都和你没交集。”
“不会。”宋洵州斩钉截铁回答,他甚至打断了祁言涧没说完的话。
祁言涧弯了弯眼睛,她说:“我刚才就知道了。”
“很多事情我不清楚,经常告诉自己,没有什么问的必要。如你之前说的那样,专注当下就好。”
“我很享受和你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所以无论你来自何时何地,现在处于何时何地,这些都不算重要。”
“但是现在,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水雾浮现在祁言涧的眼底,薄薄一层,把她的双眸模糊,却遮掩不住其中的情绪,“宋洵州,你认识我很久了吗?”
宋洵州眼里出现刺痛,喉间隐隐涌上一股腥甜,生理反应让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仍发颤:“不算久。”
与你相比,我认识你的那短短两年半,轻微到难以启齿。
是如今重获机会,也同样无法弥补的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