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脖子落枕,活动一下。”宋洵州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是被刚刚一起聚餐的那些人听到敢直接把自己手放在他额头上的程度。
“……”祁言涧也侧过脸,她说,“那你还回来。”
闻言,宋洵州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祁言涧一退再退。
退无可退的时候,她的下巴被轻抬起来,无法动弹,只看清他的脸越来越近,最后,口齿间全部都是葡萄味道。
后背抵住的是玄关处的立式柜,坚硬的触感刚传到身体上,下一秒便被男人温暖的手所替换,于是那一片皮肤开始如火般燃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鼻间再次涌入充足的氧气,祁言涧突然感觉嗓子间传来一股强烈的痒意,她靠着宋洵州胳膊开始剧烈咳嗽。
边咳嗽边笑,眼泪都笑出来。
“笑完再说吧,喜欢的人是谁。”宋洵州抬起垫在她背部的手,轻拍了拍。
“不然我今天睡不着了。”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祁言涧借着已经恢复如初的轻松气氛说出来。
“我会当真,你没骗过我。”宋洵州出声。
“没骗你。”祁言涧开口。
她这么说,就不会有假。
静了两秒。
比听到祁言涧承认自己在高中时有喜欢过的人还要让自己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只不过,意料之外,自己居然是这份喜欢的参与者。
宋洵州收敛了些笑,语气也正经起来:“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这句话好过分,”祁言涧作“控诉”状,“连我们高中同校都是后来我告诉你才知道的,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喜欢过你?”
她发现以开玩笑的语气来说出这些对于17岁时的祁言涧犹如半座巨山的话,真的是一件再恰当、再轻松不过的事。
“不过不用愧疚,”宋洵州见她嘴角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很开心,“只是高一的时候见到你,被你的外表短暂蛊惑了一下,随后就没再有过什么感觉了。”
重点被她的这一句话巧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切换到下一个话题:“好肤浅。”
说完这句话,宋洵州在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这样。
不然,他不敢想象以她的性格,去做这件名为“暗恋”的事,会有多辛苦。
他说:“没关系,现在喜欢我也来得及。”
“现在呢?不会也是短暂地被外表蛊惑了吧。”
“现在我依旧肤浅。”
“不过,短暂的周期可能是一辈子那么长。”
这些原本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记忆已经好久没想起过,在听到她说自己之前从没见过他后开始断断续续、如复活般,时不时在脑子里面无声上演。
也许是马上要戳破那层已经漏风的窗户纸的缘故,刚刚所有的记忆碎片全数拼凑在一起。没想到再次回忆,深刻到像再次经历了一遍。
现在去细究一下她说的话,才发现她真是破绽百出。
就是这样破绽百出的对话,当时的他却未察觉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何时,祁言涧都不会是一个肤浅的人。
那份被她刻意说轻的喜欢,恐怕沉重如大山。
房间门被扑开,耳边传来陆陆续续的脚踏地板的声音,身边的床垫同样陷下去,饭团毛茸茸的脑袋蹭进宋洵州的胳膊里。
他把头从那个湿热的枕头上抬起来,换了姿势,仰躺在床上,敞开已经微麻的双臂环住金毛的脖颈,声音里带着鼻音:“你姐姐骗我好多年。”
饭团睁着圆滚滚的黑色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歪了歪头,耳朵随之动了又动,应该是他这副模样既陌生又让狗感到脆弱,所以它努力试图理解他。
宋洵州揉了揉它脑袋,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去洗了把脸,准备下去吃饭。
道别时想提醒她记得抬头看一看的,最后并没有说出口。
祁言涧不一定会记住自己当时的随口一说。
这次换他来发现她。
-
期待已久的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终于响起,祁言涧俯身把没动几下的黑色水笔放回笔袋里,转身往对面楼上瞥了瞥。
依旧空无一人。
坐在后面的女孩子拍了拍她。
对方露出友好又腼腆的笑,见她回过身来,对她说:“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政治月考卷子吗?我想看一下大题的得分点都是什么。”
“好。”祁言涧拿起挂在书桌侧边的试卷夹,在里面翻出那张试卷,惹眼的红色出现在眼前。
98,很乐观的考试成绩。
比这次的数学成绩还要高的一对数字。
她想起了宋洵州说的话,与此同时,将手中的试卷放在后位的桌面上。
“谢谢,”女生递过来一根棒棒糖,“费用现结。”
祁言涧接过,她笑:“好的。”
撕开包装纸,把粉红色的糖放进嘴里:“现给现吃。”
坐直了身子,再次抬头看去,正好见到宋洵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阳台的最右边。
他正对着自己站,双手搭在身前的栏杆上。
见她看到他,抬手挥了挥。
牙齿也露了出来,笑的很好看。
嘴里的糖是桃子味。
甜香的味道已经席卷整个口腔,那股甜顺着喉咙一直往上涨,导致头有点晕乎乎。
抬起胳膊,要向他打招呼的时候,祁言涧突然想。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
大概率事件除了在南市梅雨季忘带伞后的降雨之外,还有和宋洵州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