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在学校度过。
高考的最后两个科目分别是化学和地理,两场考试的间隔很短,志愿者们没办法离校,而且只能呆在学校特意给本校考生安排的自习室里。
祁言涧原本打算中午回家换校服的,这样结束之后她就可以直接去食堂吃饭,而后回教室上晚自习。
能省去很多在路上的时间。
但是变化总比计划快,中午虽然是在家门口的面馆吃饭,她也没特意回去换衣服。
事实上,那时候自己已经完全把这码事抛在了脑后,还是到回校集合的时候才想起来。
自习教室所在的这栋楼离被设为考场的主教学楼很远,在学校大门侧,所以学生们不需要再用气声说话。
耳边由欢快的嘈杂变为沉默的安静,所处地点由广场转移到自习室。
宋洵州出现又消失。
这样的体验重复了两次,一下午已然过去。
地理考试的收卷铃声打响,2024年高考正式落幕。
祁言涧和宋洵州站在致远楼的大厅角落里,透过面前巨大的玻璃窗,看着外面一个又一个走过的考生。
脸上表情各异的考生。
今天没下雨,似乎连老天都在为他们庆贺。
此时此刻,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自由的气息。
考的或好或坏,同样的是当所有人迈出校园大门那一刻,也走下那条名为“青春”的火车。
十二年,年复一年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格式化的生活就此划上句号。
宋洵州收回看向前方的视线,转而去探寻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孩的表情。
这次,她没有接收到自己传递过来的信号。
祁言涧在走神。
他没有说话,只无声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她的日记本上看到的一句话。
——18岁,好特殊的一个数字,好像到达它,就是在和青春做告别。
仔细回想旁边标注的日期,那句话就是在今天被她写下。
在此之后的三个月,本子上没有再出现任何文字。
直到祁言涧过18岁生日那天,她再次打开日记本,在这句话的下面做了补充。
——我努力让自己不再慌张。至少现在,我还在这条飞驰向前、名为“高三”的青春火车上。
对于祁言涧来说,青春期是灰色的。
未来,这个词太奇妙。
靠近它,迎来痛苦;而远离它,又失去幸福。
当时作为一名高中生的宋洵州触摸不到这种痛苦,他没过多思考过未来。
因为总认为不会太坏。
在此之后,他来到20岁,紧接着,25岁。
这中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厌恶命运,更不对未来抱有任何期待。
但是现在他回到了过去,不再需要面对那个一眼便能望到尽头的未来。
曾经让自己懊恼一切为时已晚的话,甚至现在还没被写下。
“在想什么?”宋洵州开口。
祁言涧因为他的声音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说:“在想,咱们马上就要高三了。”
“对啊,时间过得好快。”
“快吗?”祁言涧垂眸,看到自己的鞋尖,她又抬头去观望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其实,我希望能再快一点。”
祁言涧一向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宋洵州没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任何意味,因为她只想让他觉得这仅仅是一句随口一说。
如果刚刚没想到那则耗时三个月才写完的日记,他也真的把这句话听一遍就过去了。
“专注当下,时间就会过得快一点。”宋洵州对她说。
珍惜当下,遗憾就会少一点。
他又在心里做补充。
只不过,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
“是吧。”祁言涧眼睛微弯,觉得有道理,听了进去。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大堂,他们两个都没穿校服,需要回去换衣服再返校。
临道别前,她是感到宋洵州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