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在路上走,走到尽头,看见哪家就吃哪家好不好?”她提议。
“好,”宋洵州说,“可是这条路的尽头不是你家吗?”
祁言涧其实已经预想到他会记住自己昨天说过的话,此时此刻自己的预料被告知为正确的这种感觉非常美妙,所以她刚刚提出了那个意见。
而且。
“对,因为小区门口有家馆子做的面很好吃,我想推荐给你。”
说完之后,她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多出几分担心:“环境没有那么好,你能接受吗?”
宋洵州瞬间了然她这句话的意味,他笑了下,轻轻反问她:“在和你的相处过程中,我让你感觉到自己是什么少爷了吗?”
祁言涧立马摇头。
宋洵州点点头,说:“那就好。”
走着走着,祁言涧后知后觉感受到皮革硌在手掌心。牵引绳蛮长,大概是它对谁都很友好,所以特意买了长一点的绳子。
低头看去,视线里出现的是它慢悠悠摇摆不定的尾巴。
“等会儿饭团怎么办?”她问。
宋洵州闻言也低下脑袋去瞧了瞧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开口:“没事,它不会乱跑的,拴在店门外就行。”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从哪来的回哪去,谁送来的谁来接。”
祁言涧被他的话逗笑,她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和你朋友了,还要折腾他一个来回。”
咯噔。
宋洵州听到这句话后,感觉心脏重重沉了下,然后是漫无边际的惶然。
那种熟悉的不安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变得缓慢,炙热的阳光下,他竟觉得寒意自脚底逐渐往上升起。
“可是,”说出的声音很沙哑,他轻轻嗓子,继续说,“是我开口问的你,你不用觉得麻烦,所有人的所有行为都是自愿。”
“我主动提起见面,你遵从内心答应,徐奕杨也乐意往返一个来回。”
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
但是她找不到和之前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饭团转过身,祁言涧看见它湿漉漉的黑色眼珠,想到的却是身边这个人的眼睛。
哪里不一样一点都不重要。
“知道了。”祁言涧看向侧边人,浅笑着说。
“谢谢你。”
没有疏远的客套。
诚心诚意地感谢你。
宋洵州感受到那股异样且如同诅咒般缠绕在心头的情绪,伴随这句稀松平常的口头语消失不见了。
他懂了她的伴随心声。
后来好多年,此时无雨的中午在某一天被他们提起,这是一段简单又深刻的切片记忆。
简陋的店面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有些年头的凳子上,耳边是地道亲切从小听到大的南市话,饭团乖乖窝在桌子底下——老板见它在外面吐着舌头大口哈气于心不忍,正巧店里客人不多,于是便让它进了门。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感应真的很奇妙。
就像那时,彼此认识不过短短几天,相处模式已经类似于相伴多年的挚友。
在一起时,他们的心跳会同频。
那个夏天,对于宋洵州,是幸运;对于祁言涧,则是回报。